刘德欣双手高高举起酒杯,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,甚至有些破音:“多谢秦王殿下的厚爱,下官……下官实在没有胃口。
下官愿意捐出全部家财,包括名下的百顷良田、十几间商铺、库房里的万两金银,还有家中收藏的字画古玩,只求殿下能网开一面,给犬子留一条生路!”
朱樉微微颔首,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节奏平缓,却像敲在刘德欣和王启茂的心上。他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德欣,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,语气平淡:“刘主簿,我听说你膝下只有令郎刘俊这一个儿子吧?
年过四十才老来得子,想必十分疼爱,把他当成掌上明珠?”
刘德欣连忙点头如捣蒜,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回禀殿下,下官年过四十才老来得子,膝下确实只有俊儿这一根独苗,他是下官的命根子,是刘家的希望,还望殿下开恩!
下官愿意做牛做马,报答殿下的不杀之恩!”
朱樉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像是在颁布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:“既然你深明大义,愿为朝廷和父皇分忧,本王也不能亏待了你。
这样吧,就让你儿子刘俊来给本王的世子当伴读,跟着世子一起读书习武,由名师教导,日后好好栽培,将来未必没有前程,也算是给你刘家留个后路,保全你刘家的香火。”
寅宾楼内的檀香袅袅缠绕,混着窗外飘来的樱花甜香,却压不住厅内凝滞如铁的气氛。
刘德欣僵在原地,藏青色官袍的下摆被指尖攥得发皱起棱,指节泛白如枯骨。
若是在乡试放榜之前,秦王提出让儿子给世子做伴读,他定会欣喜得当场叩谢,甚至要拉着儿子亲自登门。
可如今,儿子刘俊已是湖广解元公,那篇《论治民策》的墨卷传遍荆襄各州府,学政大人亲笔题字“少年英才,栋梁之器”,裱在刘家正厅最显眼处,往来乡绅无不艳羡。
离金榜题名、成为天子门生只剩这临门一脚,最后一步,这可是刘家三代积攒的荣光,是亡父临终前枯槁手指死死攥着他手腕、反复念叨“刘家要出个读书人”的遗愿,他怎敢有半分含糊?
刘德欣缓缓躬身,脊梁弯成一道谦卑的弧线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颤抖,语气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哽咽与恳切:“殿下容禀,金榜题名、光宗耀祖,乃是下官先父毕生所求。
老人家弥留之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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