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的成器,这个孩子的前半生虽说和堂弟几乎一样波折不幸,好在苦尽甘来,终得宁详。
我们回府后次日,李治宣布建万泉宫,终日可见苍天巨木由南方深山老林经千里驰道源源不断的运往蓝田。有人预言,落成之时,这座皇室别宫的壮丽程度恐怕会直逼大明宫。三月末,残冬的脚步彻底离去,关中忽闹起粮荒。长安的确是一处龙气冲天的风水宝地,但水路不通却带来诸多危险和隐患。去岁雍州大风害稼,导致关中缺粮。因走旱路,外州米粮无法及时运至关中。于是东西两市之内,米价竟飞涨至三百文一斗,令人乍舌,穷苦人家根本无力支付。而与此同时,数百里外的洛阳凭借大运河连接南方各州,水路畅通,黎阳、常平等官仓皆粮食充盈,达百万石。二圣决定巡幸东都,实为就食,命太子李显留守长安,李治钦点中书令兼太子左庶子薛元超、太子太傅刘仁轨、侍中裴炎三人辅佐李显。
待一切安妥,圣驾随即离京,自少不得亲贵随行,并非每个人都有幸随扈。旭轮属于前者,而我则属于后者。昨日灞桥恭送二圣,我身孕已满五月。因先前害喜症状强烈,体形依旧消瘦,加之额前、脸颊生出许多黄褐斑点,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且貌丑。武媚对我说,因担心我的身体不堪旅途劳累,于腹中胎儿无益,所以不得不让我留于长安。有李显这贵为储君的兄长在,料我必能事事如愿。我笑着,道自己也不愿冒险跋涉。然而她和我都很清楚,我的心会追随他去往洛阳。
此次巡幸较往年匆促,因而每个人的准备都不甚充分。成器一直哭嚷,他想要一样心爱的玩具,但家奴不慎将它遗落在王宫里,刘丽娘已吩咐人返城去取,只盼能赶在圣驾启程之前。我想抱一抱成器,想安慰孩子不要再哭。旭轮却未答应,他扶开我的手,代我抱起了成器。灞桥两岸的垂柳随和煦春风轻缓拂动,柳梢为碧湖画下道道涟漪,悠悠的荡向未知远方。他中明色的长衫与身后垂柳几乎融为一幕,在我的眼里愈发恍惚虚幻。我清楚记得他那一刻的模样,他默默无言,眼神里有对我的关心,却没有不舍。丝毫没有。意料之中。
“为何同上月一样清瘦?难道还在害喜?这不好。”
“半月前已不再害喜,如今只是。。。不爱吃。”
“张娘娘和表兄不该由着你啊。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孩子。你说呢?”
“明白,我会,”,泪水急涌,我慌忙别过脸,入目却是他的车马,我知道他新生的女儿正于厢内安睡,伤感顿时减轻,不觉含笑:“取名未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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