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新鲜就新鲜在,那豆汁坊的匾额下头还挂了块牌子,上书“遗臭万年”四字。
一语双关,委实妙绝。
京中百姓尽皆知晓,那乱党攻城当晚,黄老贼因事败畏罪自戗,却不想服毒不成、误饮豆汁,直被熏得厥了过去,可见这豆汁有多臭。
而其人多行不义,于史书上留下骂名,不也是一臭么?
这两臭相叠、臭味相投,可不就得遗臭万年了?
而有此考语,那些仁人志士、肃论学子,那是无论如何也要去喝上一口豆汁儿、骂一声“黄老贼”、叫一嗓子“好痛快”,方显英雄本色的。
是以,老北方豆汁坊甫一开张,立时食客如云,天天爆满。
不过,那豆汁儿的味道委实是一言难尽,待这阵风头过去,留下来的,才是此味之忠实拥趸,每天不喝上一碗他(她)就浑身不自在,这豆汁坊也算是打响了名号。
“哀家就说么,这五小子哪,就是个促狭鬼儿,忒促狭了!”
东风嫋嫋、剪水当窗,掠过仁寿宫阔大的殿宇,携来暮春时节草木温润的气息。
李太后端坐于宝座之上,闲闲絮语,一双眼睛已然笑得眯了起来,越显得慈眉善目。
与她对坐的建昭帝闻言,面上亦现出一个笑,道:“母后这话说的是,那小子啊……”
他拉长声音,摇了摇头,笑意转作无奈,似一言难尽。然而,他拢在袖中的手,却舒展地张了几张。
舒坦。
甭提多舒坦了。
徐老五办的这事儿,就是漂亮!
若是满朝文武能多几个徐五这样儿的,建昭帝睡觉都能笑醒喽。
可惜,这全天下,也只得一个徐玠徐清风。
可惜哇。
建昭帝微垂首,掩去了目中的那一丝憾然。
“那孩子也真个心大,竟将手头的事儿就这么丢开,拉家带口地跑去了岭南。”
一旁打横坐着的周皇后此时语道,提起帕子遮了半面,轻笑着道:
“母后是不知道,这孩子还在折子里说什么‘臣老迈、乞骸骨’呢,真真笑煞人也。”
太后娘娘“噗哧”一声笑起来,道:“啊哟,这孩子才多大?哪里就老迈了?那满朝里多少白胡子白眉毛的,还不得被这话给寒碜死?”
“太后娘娘这么一说,妾都觉着怪可乐的呢。”坐在皇后下首的淑妃正着剥果子,此时亦温言细语地搭了个腔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