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自己发现大势已去,竟不但想要拉满朝文武同归于尽,更全然没有给他的追随者留一条生路。
闹到如今,倒是帮夜寒把朝中的人筛选了一遍。
阮青枝走到凌霜身边,蹲了下来:“你还要不要活?”
凌霜没有答话,只嘴角一抽一抽的,一时也看不出人是昏睡着还是醒了。
阮青枝伸手在他胳膊腿上捏了一遍,摇摇头。
可怜。就算救活过来,这辈子也只能瘫着了。
回来的路上,阮青枝为这场争斗设想过无数种结局,却没想到最终的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。
凌霜自己把事情给解决了,干脆利落。
真该谢谢他。若是这个烂摊子留给夜寒,他还真未必下得了这么重的手。
看着福安殿的挖掘工作步入了正轨,阮青枝便走到夜寒身边,向他伸出了手。
夜寒抬起头来看了看,将手伸给了她。
阮青枝很费了一些力气才拉他起身,回头就看见老臣们已经用一件脏兮兮的披风把皇帝遮起来了。
有个不知名的嫔妃哭骂着向夜寒扑了过来,没到近前就被人拦下了。
夜寒不在意,只沉声吩咐将士们点了火把来,将这一片地方照得亮如白昼,然后一寸一寸地挖掘。
早已经有人去传太医了,不多时十几个老大夫和学徒们匆匆赶来,该抢救的抢救、该包扎的包扎,现场终于有了几分活人气儿。
阮青枝不好干站着,也上前替栾中丞和几个老臣裹了伤,得空回头就看见夜寒已经在同将士们说接下来的安排了,好像先前跪在皇帝面前发呆的那人不是他一样。
他的心情,倒也不难理解。
阮青枝知道夜寒同她不一样。她对阮文忠全无半分孺慕之情,所以阮文忠死了就死了,她是真的不伤心。
夜寒却实实在在是皇帝的儿子。在此前的二十多年里,他必定也曾经奢望过父爱、奢望过他的父皇会欣赏他、怜爱他,会因为他的努力他的优秀而感到欣慰。
他的兄弟们曾经得到过的关爱,他从前没有得到过,今后也不会得到了。
不知他此刻是什么心情。
阮青枝迟疑了一下,将手边的一些差事托给太医,之后便又转身回到了夜寒身边。
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,只好默默地跟着他,看他同那些老臣们商议朝中之事、看他应对一大片杂乱的声音从容不迫。
他仿佛并没有软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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