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狐兰渡过一处小漩涡,回头见她正在涡心处龇牙咧嘴地扑腾,无奈地伸出手,没好气道:“亏你还是个风人,水性比我还差。”
秋往事借力挣出漩涡,有气无力地叹道:“风境这么大,又不是人人都长在水边。我从小在须弥山,上哪儿去学游水,还是后来兴军强渡琅江时才不得不会了。”
“兴军强渡琅江?听说那时……”米狐兰蓦地收了口,犹豫地悄悄觑着她。
“人皮筏?”秋往事嘴角微勾,面上殊无波澜,“说靠那个渡江当然是假的,十万人的大军,剥光了释奴营也不够用啊。只是释卢人多半不通水性,却被逼着架浮桥,起初没人肯下水,在江边闹得很厉害,几乎反起来。后来孙乾扬言不搭桥就做人皮筏渡江,还真的剥了几个人,才硬是压了下去。那一次大概是即望山前伤亡最惨烈的一回,桥搭起来的时候,尸体已经堵得江水都不大流了。”
米狐兰神情复杂地望着她,既有些内疚同情,又似强压着愤怒。她动了动唇,安慰的话终究没说出口,只别过头冷哼道:“你们风人真是不拿别人当人,对释卢都如此狠毒,燎人若有朝一日败落了,怕不被你们整得渣都不剩!”
秋往事大摇其头,说道:“高旭孙乾那是败类,哪里是风人常性。周边那些小族不管穷也好弱也好愚昧不开化也好,我们一样历来交好,就算对着你们这帮无事生非的燎人,还不是守多攻少。屠戮成性的那是你们,我们如何能比。”
米狐兰轻蔑地瞟她一眼,冷哼道:“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调调。别人都是愚昧蛮族,就你们是天神子民!哼,谁家还没有自己的神,偏你们就比旁人高一等?”
“这如何一样。”秋往事不以为然地答道,“你们那些神是自己胡诌出来的,我们的可是货真价实。”
米狐兰顿时来了气,怒道:“什么真真假假,你莫非亲眼去天上瞧过?!”
“这还用瞧。”秋往事费力地在激流中保持着平衡,随口道,“若碧落神是假,碧落树是什么?枢术是什么?神子又是什么?”
米狐兰微微一怔,一时倒也无言以对,只得强辨道:“神子不就是你们自己胡封的?现在那个皇上,既无能又昏聩,这等神子,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。”
秋往事忽然停下双手,默然出神。米狐兰见她怔怔地在浪头间沉浮不定,只道她答不上话发了呆,忙道:“罢了罢了,别理这些,先过去再说。”
前头的人已陆续上岸,彼此扶持拉扯着,终于都过了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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