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它往水草丰美处行去。这几日连生事端,只能仓促应对,待此时静下来一想,才觉脑中一片空白,浑不知下一步该走往哪里。方定楚的一句话勾起了她千般迷惘——见到了王宿,又能说些什么呢?彼时与李烬之两两相对之时,只觉一切皆是天经地义般的自然。他要脱离容府,她便拥他自立;他要争夺天下,她便替他征战。他本是先皇太子,执掌江山乃是理所应当,江一望又非容人之主,就此决裂也并不觉有所亏欠。似乎没有什么需要犹豫,没有什么不能割舍。
并非没有因为王落王宿而迟疑过,只是心底里总是不信他们有朝一日会当真成了敌人。待李烬之揭明身份,君临天下之时,江一望的选择只有低头,昔日的兄弟姐妹最初或许难以接受,可只要待之以诚,假以时日定也能回到过去的亲昵。她心中所想的未来图景,从来不曾缺了这两人的位置,也一直固执地相信定能得到他们的谅解。可当事到临头,才发觉这图景原来能崩溃得如此猝不及防。如同她与李烬之的不可分割,他们两人也早已与江一望连在了一起,一损俱损,难以独全。再多一厢情愿的善意,也终究遮掩不了事实:她到底是背叛了她的四姐六哥。
如今王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,她却满脑子想着如何为自己开脱。秋往事忽对自己生出一阵厌恶,心却不知怎地定了下来,似在某处下了某种决定。她振了振精神,迎着初升的旭日,眯起眼极目望向草原尽头,喃喃道:“不知罗翔找到四姐没有,不知四姐追上六哥没有。”
“咱们打听了几家人都没消息,想必是离这儿还远。”方定楚一直不即不离地与她隔开三尺之际,此时说话也是淡淡地瞧着前方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王城离北照关六百来里,若是轻兵疾进,七八日也便到了,这会儿还毫无踪影,恐怕是遇到了阻滞。”
“孤军深入,怎会没有阻滞。”秋往事忧虑地低叹,“何况他似乎还存心挑衅,四处招惹人家。唉,寻常牧兵倒没什么,只希望别遇上大队人马。”
“好在米狐尝的人马多数调去了西边,又加上索狐连这一闹,一时半刻恐怕没人顾及他,只要同阿落合了流,寻常阵仗便皆可应付。”方定楚想了想,又道,“只是听杨和所言,北照关那拨人会跟着阿宿北上,这里头还有顾雁迟的安排,我怕阿宿压不住他们,恐怕还有其他变数。”
秋往事越想越急,恨不能插翅飞去,正欲打马,扬起的鞭子忽然一顿,侧头倾听着什么。
方定楚虽一无所觉,可知她已兼修入微法,耳力过于常人,正待发问,却见她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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