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不觉松弛下来,又瞟向李烬之,见他似也无意开口,便暂且放下正题,拍拍身下和软而清凉的九命草垫,笑道:“我这会儿也用不着别的,床舒服就成。”忽想起杨棹雪,向顾雁迟一瞟,问道,“杨夫人怎地没来?”
“棹雪啊,”杨守一摇摇头,轻叹道,“上省身堂去了。”
“省身堂?”秋往事知道大户人家多有惩戒子弟的禁闭之所,料这省身堂多半也是此类,不由微微一讶。
杨守一微笑点头,垂着眼似在沉吟什么,片刻后方抬头笑道:“这事正要向丫头你讨个情。棹雪瞒着我私自盗用天木针对你下手,几乎致命,照规矩,至少也是废去枢力逐出门庭。只是她眼下有孕在身,若加重刑老夫也确是于心不忍,不如就念她护夫心切,并非存心加害,减刑一等,罚她刷英烈壁去吧,不知丫头可觉得委屈?”
秋往事一听倒是怔了。她对顾雁迟的确颇有些愤恨,对杨棹雪却并无多少芥蒂。原本虽曾想过借杨棹雪伤她一事为要挟,好好同杨家讨价还价,却并不曾当真想她受多少惩罚。此时杨守一主动提出重罚,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,又听说杨棹雪有孕,不由更觉惭愧,暗自瞟向顾雁迟,见他也正望过来,眼中满是恳求之色,心下顿时软了,连连摇头道:“我有什么委屈,她至多不过想制我枢力,是我自己稀里糊涂地用了不二法,反正现在也死不了,她既有孕,还是别多罚了。”
杨守一轻叹一声,拉起她手轻拍着,笑道:“丫头心地好,像你娘。”说着解下拐杖头上系着的一枚圆牌,递与顾雁迟道,“既如此,你去告诉她一声,这便开始吧,尽量抓紧些,待下起雪来便不好刷了。”
此时犹是夏季,纵然北地天寒,距下雪总也还有两月功夫,秋往事听他说得奇怪,隐约记起英烈壁乃九块千秋壁中最大的一块,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英烈壁有多大?重刷一边要多少工夫?”
杨守一仰起头,微眯着眼,缓缓道:“英烈壁上记名二百四十六万六千七百五十二,连上记述文字,总计六百二十三万字有余,若是从头到尾刷一遍,一人之力十年八载也刷不完,我只要她把褪色得厉害的部分重补一下,约摸十来万字光景,若抓得紧,两三月功夫也就够了。”
秋往事目瞪口呆,连声道:“不必罚那么久,刷上十行八行意思意思也就是了。”
杨守一朗笑道:“可不就是十行八行。英烈壁纵有百丈之高,横有三里余宽,每行总有一两万字,十行八行不正是十来万字。”
秋往事一时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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