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周遭值守的将领和闻讯赶来的几名文臣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远远站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,更无人敢上前劝慰。谁都知道,这位大王最近脾气暴躁异常,已有好几名将领因为些许过失而被重责。此刻触他霉头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与肃杀中,一个略显佝偻、步履蹒跚的身影,却小心翼翼地沿着登城马道,一步一步挪了上来。
那是一名老内侍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宫人服饰,外面套了件不甚合体的厚棉坎肩,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朱漆食盒。他满头银发,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,如同干涸土地上的沟壑,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温和。
老内侍似乎对城头这肃杀紧张的气氛浑然不觉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他只是眯着眼,辨认了一下江锋那醒目的金色背影,便猫着腰,颤巍巍却又目标明确地走了过去,对两旁甲士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。直到离江锋还有几步远,他才停下,微微提高了些声音,带着老人特有的、慢吞吞的慈和语调,开口道:“大王,时辰到啦,该用午膳啦!”
江锋正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与筹谋中,闻声霍然转头,重瞳之中凶光未敛。但当他看清来人那张熟悉而苍老的脸庞时,眸中的戾气如同冰雪遇阳,迅速消融了三分。
这是张伯,江家的老仆,从他江锋还穿着开裆裤、满院子撒野的时候,张伯就跟在父亲身边伺候,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。在江锋记忆中,张伯永远是这样,笑眯眯的,不紧不慢,仿佛天塌下来,也不过是件需要拍拍灰尘的小事。
江锋勉强压下心头烦躁,挤出一个算不上好看、却已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柔和的表情,声音也放低了些:“张伯,这种端茶送饭的小事儿,以后交给那些年轻的后生们去做便是。这大冷的天,城头风硬雪寒,您老这把年纪,何苦还这般折腾?”
张伯闻言,呲开一口因为年老而有些发黄、却依旧整齐的牙齿,笑容真诚而温暖,眼角的皱纹都堆叠起来:“大王说哪里话。大王的事,哪有什么小事儿?何况是老奴亲眼看着、一点点长大的大王您的事,那就更是天大的事儿啦。别人伺候,老奴不放心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轻轻揭开食盒的盖子,一股并不算诱人、甚至有些寡淡的食物气味飘散出来。
这番朴实无华却饱含深情的话语,像一股温热的细流,悄然渗入江锋被愤怒和寒意包裹的心田。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鼻酸。为了这个“王”位,他逼死了犹豫不决的父亲,独子江瑞生下落不明、生死未卜,视为臂膀的兄弟将臣或战死或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