促而恳切地说道,试图用最后的事实与道理唤醒对方:
“大王此言,请恕臣直言,实乃大谬啊!《诗经》有云:‘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!’这天下万方之土地,亿万之生民,名义上、法理上,皆属汉室天子!何来我江氏‘独霸’曲州一说?此乃僭越,乃悖逆!名不正,则言不顺啊大王!”
“住口!”江锋猛地扭过头,避开褚如水的目光,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被那目光中的“歪理”所腐蚀。他望着城外苍茫的风雪和敌营,声音变得空洞而强硬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刻入骨髓的信条:“帝王将相,宁有种乎?陈胜吴广尚知此理!这天下,是天下人的天下,非一家一姓可永久私占!有德者居之,有能者取之!我江氏一族,文能治郡,武可安邦,累世功勋,自然有资格在这乱世之中,割据一方,称雄自立!丞相不必再言!”他猛地顿住,最后掷地有声地抛出一句,彻底封死了所有劝降的言路:
“再敢妄议投降者……杀无赦!”
一个“杀”字,如同寒冬腊月里最凛冽的冰锥,狠狠刺穿了褚如水最后的希望与热气。朝堂上的真伪忠奸,古今的是非成败,或许真的难以在当下辨明,自有后人史笔评说。但江锋这最后的“杀”字,却是真真切切、毫无转圜余地的决断。它不仅封住了褚如水的嘴,更彻底寒了褚如水的心。
褚如水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心中巨震,登时哑口无言。所有的劝谏、所有的道理、所有的情谊,在这一个“杀”字面前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如此可笑可悲。一股巨大的悲凉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。他真想立刻转身,拂袖而去,什么丞相,什么责任,什么兄弟情谊,统统抛在脑后,不再为这注定覆灭的“乱臣贼子”陪葬!
然而,就在这转身欲走的冲动达到顶点的刹那,无数画面和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:当年寒窗苦读、屡试不第的落魄;在蒋星泽府中初次见到江锋时,那位年轻将军眼中的锐气与豪情;月下三人对饮,畅谈天下大势,酒酣耳热时的击节赞叹与慷慨誓言;蒋星泽临终前紧握他的手,那充满信任与托付的灼热目光;江锋将丞相印信交付给他时,那份沉甸甸的期望与倚重……知遇之恩,同袍之谊,月下之誓,重任之托……这些情感如同无形的锁链,将他牢牢捆绑在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之上。
情难自禁,悲从中来。褚如水以袖掩面,悄悄拭去眼角那一滴滚烫的、混杂着无奈、悲痛与不甘的男儿泪。冰凉的袖角沾湿,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更深的寒意。
大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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