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人不共戴天!”
两个人正相拥着哭泣,芸娘一脸泪痕地跑了进来。
“贺将军命是救下来了。”
一句话,婉莹千斤压顶的心,终于沉重地缓了一口气,幸好贺佑安活下来了。如果他真的不在了,她这辈子怎么去偿还这沉甸甸的情债。
贺佑安用这种悲壮的方式,在婉莹固若金汤的心房中,杀出一条血路,用最最悲情的方式,不知不觉间进了婉莹的心底。
“可是毒药攻心,眼下还昏迷不醒,能不能真正醒过来,还要看天数。”
“毒药?”婉莹释放的心扉,再次焦灼地揪了起来。
“郎中们已经剜了毒巢,还是有一些毒气进了血脉里。”
“什么毒?”如雷轰顶般的婉莹,早就顾不上得体还是不得体。
这样急切地追问,杵在一旁的红芙怔怔地望着婉莹。
情不自禁,这四个字大多是郎情妾意时的美好,但是对于婉莹和贺佑安这样悲绝的两个人,贺佑安情不自禁地替婉莹挡了一箭,婉莹也在心里情不自禁地为贺佑安悬心。
情不自禁,一往而深。这八个字,如同一只涂了剧毒的箭,射穿了婉莹蒙在心房上的冷漠。一种噬心的剧毒,开始销蚀婉莹冷漠的心防,一点一滴,不留余地。
婉莹曾经固若金汤般伟岸的心防,如今用黯然悲伤的姿态渐次溶蚀,一副心肠,千疮百孔。
一支毒箭,杀了两人。一个是现在的贺佑安,一个是曾经的师婉莹。
曾经的师婉莹,反感抗拒甚至厌恶贺佑安,可是如今,当灾难真正来临时,婉莹想到的是那个曾经反感的人,投奔的也是曾经抗拒的人,甚至自己在死亡边缘的时候,也是那个厌恶的人,用性命跟死神交换。
无声无息的泪水,滴穿了万年的磐石,在自己心跳上,婉莹读到了上一世贺佑安在三生石畔说的话。
芸娘第一次察觉婉莹对贺佑安的异样,应该是见到玻璃屏风那次,婉莹偷偷擦掉的泪水,早就落尽了芸娘的心里。
婉莹那时不懂,新婚燕尔岁月静好,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的心痛,而且会情不自禁地流眼泪?她分明那样讨厌贺佑安,却不知为何忽然会憔悴心碎?
婉莹想不通,一个被自己遗忘在天界之外的人,怎么会生生地撕开了自己的心痛?
那时的婉莹不懂,现在的婉莹也是似懂非懂……
‘抱憾终生’这四个字,若不走到生命的尽头,谁也参不透里面的禅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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