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伍子胥心头顿时一松,孙武是夫差的第一位老师,感情之深不言而喻,若是孙武活着回来,对他实在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真是可惜了。”伍子胥这句话半真半假,他一生用兵,少年之时便负有盛名,素来眼高于顶,认为在用兵之道上,世间无人可及自己,直至他遇到了孙武,三论兵法,皆负于孙武;这对他来说,实在是一个极大的打击,他嫉妒孙武,却也佩服孙武近乎于神的用兵之道。如今听闻孙武死讯,颇有几分感伤。
夫差在心底冷笑一声,他对伍子胥成见已深,尤其是在知道当年孙武离开的真相后,这种成见更是积累到了顶点,无论伍子胥说什么做什么,在他眼中都是虚伪至极。
“孙师虽然早逝,但他留下一本手札,将毕生研究的兵法都记载在手札上,本王刚才说的行兵布阵之道,就是从手札中得来。”说到这里,夫差感慨道:“本王此生蒙孙师授业,如师如父,却未能尽孝于榻前,使得孙师孤独离世,实在是不孝。”说到悲痛处,夫差不禁掩面低泣。
伍子胥面上一阵白一阵青,孙武虽是夫差的启蒙老师,但教导不过数年光景,之后都是他在授业,他才是一步步辅佐夫差走到今日的人。可现在夫差将所有功绩都归到孙武一人身上,对他提也不提,简直是在刻意羞辱他!
伯嚭将伍子胥的神情变化收在眼底,暗暗发笑,老匹夫,你也有今日!
他眼珠子一转,拱手道:“大王,孙大人对您有授业之恩,虽中途辞官,但从未忘记君臣师生之谊,哪怕是将死之时,也心系大王,留下手札以助您成就霸业,这番忠心实在可歌可泣;臣以为,当追封孙大人为太傅,以彰他这番赤肝忠胆!”
伍子胥恨恨瞪着伯嚭,面色难看至极,这个小人,分明是存心要自己难堪,谁都知道孙武离开时,不过是一个小官,若是追封为太傅,就是在扫他这个当朝相国的颜面。
他虽百般恼怒,却紧紧闭着唇,一字不语,只是定定地望着夫差,他要看看,夫差心里究竟还有没有他这个相父!
夫差也想到了这个问题,他既想替孙武讨还一个公道,又觉得伍子胥尚有可用之处,尤其此刻齐国正大举进犯,这样当众削其的颜面,实在有所不妥,故而犹豫不决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四周静默无声,只有大殿一侧铜漏滴水的声音,昭示着时间正在一点一滴过去。
许久,夫差终于有了决定,“孙师素来不重名利,追封太傅一事还是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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