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这才回到现实,头脑稍冷静了,想到赶走白四月花的厉害关系。
白家在沙井村也是大户人家,还有人在城里当官,也就是说,沙井村是白家人的天下,有权有势,一般人是惹不起的。进一步说,沙井村距乡政府近,林畔村人去乡政府或到外地去要经过沙井村,而沙井村的人一般不走动林畔村。
父亲想到既不敢得罪本村的柏家,又不敢得罪沙井村的白家,觉得活人真难,过来过去都是儿子的错,要是他早答应结了婚,那来的这桩麻烦事。他真想起身踢儿子几脚,又一想打儿子也不起作用。
妻子看出丈夫的为难,宽慰道:“让她住上一夜,好好打发走。我们一年四季要在她娘家门上过,得罪不起。”
“唉,”父亲深深地叹口气,无奈地对儿子说,“那就明早打发她走。”
儿子松了口气,说:“那也要吃了早饭走。”意思是让父亲别回来早了。
父亲气哼哼地走出堂屋,出了大门。
阮冬这才坐在太师椅,觉得全身困倦,坐不直身子,头伏在方桌上,想到事情的前因后果,想到活人的艰难,想到自己因帅气惹的这麻烦,头疼欲裂,真想奔向悬崖纵身跳下去……。
“阿婆。”一声童音在院中响起。
“我娃来了。”母亲的声音。
阮冬抬头看去,是邻居家的男孩。他心里格噔一下,意识到是啥情况,因为这似乎是惯例,很多次了。他想躲避已来不及,小男孩看见他。
小男孩走进堂屋说:“阮老师,彩花姐姐叫你去老地方。”
阮冬的头顿时大了,不假思索地说:“你去给她说没找到我。”
小男孩说:“我把你找到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哄她一下。”阮冬气恼道。
小男孩天真无邪:“我爸说了,好孩子不说谎话。”
“你就说一次。”
“那不成,说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。这是我爸说的。我听爸的话,不听你的话。”
阮冬哭笑不得,有气无力地说:“好吧,我这就去。”
暮色笼罩着村庄,大路上可见几人相聚闲聊,也可见有人匆匆走过。一些人家房顶冒着淡薄的炊烟。
阮冬心情沉重,脚步更沉重,全没了往日那种大步流星,为了顾及自己的形象,他又不能慢走,还要躲避路人,尽量不和他们照面。
燕子河边寂静祥和,河水发出悄悄的声响,偶尔传出几声水鸟的低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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