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一句诗“人生若只如初见。”
不通诗词但聪明的荣对这句话领悟得倒是极快,她瞪彦一眼,不再说话。
其实,彦一直有点怕她那连走路都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,美则美矣,可彦从来不太喜欢斗霜傲雪的腊梅。
花终归是花,不必有荆棘的精神。
这似乎也是树当年的意思。
荣只有在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时才会露出与平常不同的样子。彦就会抱住她轻轻地拍她的背,荣感觉暖暖的,很安心,有时会呜咽着靠在彦的肩上睡去。彦不爱说自己的事情,偶尔提起,荣也并不感兴趣。
和树两家立栅栏时,荣又是一副明察秋毫不肯吃亏的气势,树望着荣笑起来,荣讨厌他的笑。
树突然感叹道,彦真是好人。荣眨着眼睛一下子不知该回些什么。一个帮忙的男同事笑弯了腰。
仔细想想,树表达了好几个意思。彦确实是好人。有荣对照着,彦很厚道是好人。彦竟然娶了荣这种女人他当然是好人。
荣实在不知道被很多人称赞的自己为什么偏偏在树的眼里就变了样。突然荣对树怒道你的眼睛是哈哈镜吗?树一本正经的对荣说我欣赏你的直率。荣望着树似笑非笑的眼睛很清楚这仍然不是什么好话。
的确,很多人夸荣又聪明又能干,还这么好看。那个年代人们还不习惯说“秀外慧中”这种词。每次邻居夸荣时总会说生这个姑娘真比养个儿子还强。荣的得意就布满全身。
这得意来得并不容易。
母亲因为第一胎生了荣这个女儿受了婆家许多气,荣永远记得母亲常常呆呆望着她说,你要是个男孩儿多好。但后来母亲从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,也许她觉得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不会记这么多。不止这个,还有一件让荣与母亲之间永远有了距离的事情,她一样清清楚楚的记得。荣四岁的时候因为母亲生她之后一直没再怀孕,奶奶竟然想把荣和大伯家的弟弟换了,因为大伯家在农村有两个男孩儿,换了之后两家就都有了男孩儿,而且换来的男孩儿可以享受城市户口带来的很多便利。
荣清楚记得母亲竟然答应了。倒是邻居们纷纷来劝阻,恰在这时母亲发现自己又怀孕了,换走荣的事便搁浅了。荣在成长的岁月多次想到幸好生下的是个弟弟,否则自己不知在哪个穷乡僻壤过着砍柴烧火的日子呢。只是随着年龄渐长想到这句话时会伴着不同的表情,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轻轻一声冷笑。母亲从不承认自己曾经答应换走她,自然,她也就没有等到一句道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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