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然间低下头,他用力地咬住了谭惜的肩头。
在她破碎的嘤咛中,他只觉得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,心里的痛也如同是最鲜红的血,铺天盖地地从天上浇灌下来,无处可逃。
根本就无处可逃。
这一夜如同是盛大的火,迅猛又焦灼。
谭惜不起这番折腾,到最后昏睡了过去。
与其是昏睡,倒不如是晕厥。
晕厥,其实也是上天赐给人类的许多恩惠之一。一个人在遇到自己不愿做,不愿,不愿听的事时,往往就会以晕厥这种方法来逃避。
半躺在谭惜的身边,周彦召静静地看着她,细汗还在不断地落,胸膛还在微微地起伏。可是身侧的这个女人却似乎没有半分的反应。
她双目微阖,肤光如雪,乌黑的发如同绸缎般垂在清瘦的颊边,如此疲惫柔弱的样子,仿佛是受了伤蜷缩在梦境里、不堪一击的兽。
这样的她还真是少见。
为什么要以为是在演戏?为什么要这是件荒唐可笑、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?
为什么不肯相信这就是真的?
也许,我是真的想要娶你……
眉心蹙起,周彦召伸出手,替她拨开繁碎的发。
想要撤离时,睡梦中的她却蓦然握住了他的手,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,她攥得那样紧,生怕这只手会消失一般,那样全神戒备的攥住。
皱眉看着她,周彦召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,而是任由她握着。
“斐扬……”
她的脸上倏然间松缓下来,渐渐地,甚至演变出一种孩童般满足而又快乐的神情:“斐扬……我们去看流星……”
心,在刹那间僵顿在那里。
周彦召缓缓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她,漆黑的瞳仁里闪过深浓的情绪。
他忽然间懂了。
懂得了他的空落来自何方。
从某种意义上,他的地位和权力都要比谭惜要高的多,但在谭惜面前,他却总觉得仿佛缺少了什么。
他缺少的是“过去”。
他拥有“现在”和“将来”,谭惜却拥有“过去”。
幸福的“过去”,天真的“过去”,有着相依为命的恋人和亲人的“过去”,有血有肉真实生动的“过去”。
“现在”和“未来”还可以通过努力去获取,只有“过去”是任何人都买不到的。
无论用多大的代价都买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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