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打扮,怀抱一个女婴,一脸讶色。但见邵正奇一副仙风道骨,气宇不凡,便自称姓卢,让座上茶,又供上酒菜,礼数甚周。呼一个女佣抱去萱儿,奉来豆浆哄喂,帮萱儿擦身抹脸,换新尿布,照顾颇微。相谈几句,才知这家主人却是一个罢官归田的举子,做过几年的县衙师爷。
问起女婴来路,邵正奇仍说道路捡来的。不等邵正奇开口透出风声,这卢师爷倒自己先道:
“先生出家修行,慈悲为怀,路拾遗婴,实令鄙人感佩。只是修行之人,却成天带个小儿,食睡皆顾,多有不便。鄙人见这女孩儿也实在可怜,私下却有一个心愿,先生若信得过,不如就寄养寒舍,寒舍虽然比不得鼎食之家,却也算得上是衣食无忧。女孩儿虽是遗婴,模样倒也水灵,鄙人膝下正少一个小人儿,哈哈,先生远道而来,投宿寒舍,也合该这女孩儿与寒舍有缘,若得此女,当视如己出,将她抚养成人。先生也权当小女孩老舅,四海云游有暇,也可常回此瞧瞧,如此岂不两全?”
这时卢家娘子也跑过来笑道:“先生就答应了罢。我家老太太最喜欢的便是女孩儿啦。”嘴角边却生了一颗黑痣,满脸堆笑,形容夸张。
邵正奇一进这卢府之中,便觉庭院深深,其号称诗礼之家,料非等闲之族,在镇上也算个大户。又听见这卢师爷夫妇两个一上来便异口同声要收养萱儿,心下也不禁犹疑,拱手言谢,却不肯答应。
卢师爷留他住下,当夜这卢府即请来一个奶妈专职照看萱儿。邵正奇见萱儿吃了奶后即安然睡去,神态安宁,才拿定了主意。次日起来,也不听见萱儿吵闹,他才放了心。去与卢师爷相见,说道:“老道出家之人,四海为家,不能受了牵累。既然卢师爷一家有心收养此女,此女不闹,也是因缘和合,萱儿便留在贵府罢,只是须以府中小姐身份,不得轻贱于她,三年后我再登门探访,就此别过。”不等卢师爷答话,不忍再顾萱儿,转身欲去。
卢师爷笑道:“先生且慢走。”叫人牵出一头高大的骡子来,又捧出五十两银子。
邵正奇接过骡子缰绳,银子却坚辞不受。他急匆匆出了卢府,似乎既想听见萱儿哭声,又怕听见萱儿哭声,因此上了骡子便即疾行。
他也不定要往哪里去,便顺着道儿走出了乌程镇。骡子善走,这一天足不停步,一口气便走了五六十里路,近晚时进了一处驿店,胡乱吃点东西,便早早歇息。
是夜,邵正奇竟无法安睡。他双臂作枕,回想自己自带了萱儿出来,几个月来,一老一少风雨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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