稠如墨,缓缓浸染着县城的喧嚣。
江昭宁推开那扇熟悉的、包裹着深棕色皮革的单元门,金属锁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清冷的月光穿过客厅高大的玻璃窗,在玄关处的地砖上投下一片棱角分明的青白色光斑,像一块凝固的寒冰。
他随手将沉重的公文包扔在玄关柜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身体几乎是脱力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,真皮面料将他包裹,却丝毫驱不散骨子里透出的疲惫。
那份疲惫,不仅仅是连续高强度工作带来的肉体倦怠,更像是一场漫长博弈中积累的、深入骨髓的沉重。
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,仿佛能让那口积郁在胸口的浊气透出来一些。
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散乱的文件上,最上面一份是关于棚户区改造中居民反映强烈补偿问题的材料,纸页被揉出几道压痕。
手指下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玻璃茶几表面,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劳累,而是怒意未消的后遗症——下午会议上那些推诿塞责的嘴脸,还在他眼前晃动。
就在这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!
沙发旁矮柜上的那部深红色、线条方正的座机电话,如同被瞬间注入了电流的怪兽,爆发出尖锐、急促、不容拒绝的啸叫!
铃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横冲直撞,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,形成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立体包围。
每一次震动都精准地砸在江昭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坐直了身体,手背在皮质沙发面上快速滑过,带起一阵轻微的摩擦声。
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,咚咚咚地擂着鼓。
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那只躁动不休的红色电话,深夜的来电,尤其在此时此刻,几乎等同于警报。
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,似乎在积攒力量,也似乎在判断电话那头潜藏的东西,是汇报紧急事态的下属?
还是……某个终于按捺不住、试图伸出触角试探的对手?
最终,他一把抓起了听筒。
冰凉的塑料外壳紧贴上他温热的掌心,形成一种清晰的、甚至有些战栗的触感。
“喂?”江昭宁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听不出波澜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,从喉间挤压出来。
“江书记!”电话那端的声音热情洋溢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欣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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