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有泥鳅从泥里窜出来,引得汉子们一阵笑骂。渠水顺着临时挖成的浅沟缓缓淌入,在晨光里泛着粼粼波光,触到新筑的土坝时轻轻打着旋,像在试探这新开辟的路径。只是每当木锨碰到地下的碎石,便会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震得人虎口发麻——没有铁镐,这些嵌在土里的顽石成了最大的阻碍,汉子们只能用石锤一点点凿,额头的汗珠砸在泥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“要是王铁匠在就好了。”一个蹲在渠边喝水的汉子抹了把脸,粗布褂子已被汗水浸透,“他那淬了火的铁镐,一下就能劈开这破石头。”
旁边的人应和着:“可不是嘛,前儿见他炼的那块生铁,亮得能照见人影,要是能打成凿子、刨子,这路早就铺到山脚下了。”
众人望向营地西北角那片空地支起的简易熔炉,炉膛里的炭火还没燃起,只有几块铁矿石孤零零地堆在旁,像等待被唤醒的沉睡巨兽。风掠过炉口,发出呜呜的声响,仿佛在催促着那位迟迟未到的铁匠。
晒盐场在营地南侧的滩涂上,用竹片和茅草围起的方形盐池里,海水被日光晒得渐渐浓缩,边缘已析出一层细密的白霜。三个妇人正用木耙将盐池里的卤水往另一个池子引流,木耙划过池底,带起细碎的盐粒,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。竹筐里堆着的盐晶已有半人高,白得晃眼,抓一把在手里,能感觉到那扎手的颗粒感,凑近闻,带着大海独有的咸腥气。
“要是再多两个人手,把东边那片滩涂也围起来,这盐怕是能堆成小山。”一个妇人直起身,捶着腰望向远处,那里的海水正漫过礁石,泛起雪白的浪花,“可惜咱们这几个,白天晒盐,夜里还得帮着缝补衣裳,实在分身乏术。”
田垄里的庄稼已冒出半尺高,嫩绿的禾苗排得整整齐齐,叶片上的露珠在风里轻轻滚动,映出天空的淡蓝。一个老汉正蹲在田埂上,用手指拨开泥土,查看根系的长势,指缝里沾满了湿润的泥土。“这苗长得精神,”他咧开嘴笑,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,“再等俩月,保管穗子沉得压弯秆子。”旁边的年轻人跟着笑,手里的锄头在田埂上敲出轻响,惊飞了几只停在禾苗上的麻雀。
伐木队的作坊里,木屑纷飞如雪。原本扛着斧头砍树的汉子们,此刻围坐在木案旁,手里的刨子、凿子上下翻飞。最中间的汉子正给一艘小木船的船身打磨弧度,刨子走过的地方,木面变得光滑如镜,能映出他专注的脸。墙角堆着削好的船桨,木纹里还嵌着细碎的木屑,几束阳光从棚顶的缝隙照下来,在木屑飞舞中划出金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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