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早看透了粮草的分量。他在议事时,指着舆图上的粮仓标记,声音掷地有声:“打仗打的是什么?是锅里的米,是士兵腰间的干粮。”于是天刀盟下属的农庄,开春便拓了万亩新田;附庸的几个王国,连王室的私田都改种了高产的粟米。谷仓在夏日的暴晒下微微发烫,新收的粮食倒进仓里,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,像在积攒着撼动天下的力量。云逸知道,这些粮食是战争的血脉,有了它们,士兵才能挥得动刀,战马才能跑得起来,再远的征途,再难的硬仗,都有了底气。
山民们被压得太久了。十几年暗无天日的日子,他们像躲在石缝里的蝼蚁,黑衣人靴底的泥都能将他们碾死。男人被当作牲口使唤,稍有怠慢便是皮鞭蘸盐水的抽打;女人要浆洗几十人的衣物,寒冬腊月里双手泡在冰水里,裂得像老树皮;孩子们不敢哭,怕哭声引来黑衣人,只能在夜里抱着饿肚子的肚子,听父母低声叹息。他们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,在恐惧和屈辱里烂掉,直到化作山间的一抔土。可现在,天刀盟的人给他们递来了刀,告诉他们“你们可以报仇”,这突如其来的光明,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。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妪,颤巍巍地摸着儿子的军服,突然老泪纵横——她那被黑衣人活活打死的丈夫,若能看到这一天,怕是要从坟里笑出声来。
天刀盟的组织像细密的网,将这些零散的力量牢牢兜住。每日的操练有章法,辰时练队列,午时练兵器,申时学识字——连最笨的山民,也能在沙盘上画出简单的阵型图。分发的粮草按人头算,不多不少,谁也不会多占;受伤了有军医诊治,药汤熬得浓浓的,比家里的还用心。山民们的心,就像被雨水浸润的干裂土地,渐渐舒展开来,对天刀盟的安排,从最初的感激,变成了骨子里的信服。
这一切,都藏在重重帷幕之后。是云逸与几个王国的君主,在密室里对着烛火敲定的计策;是信阁的密探用暗号传递消息,确保风声不会泄露半分。知晓这盘棋全貌的,不过十数人。山民们不知道,自己这支正在悄然成长的队伍,将会是未来战场上最出其不意的杀招。他们只知道,要练好本事,要报仇。可云逸站在山巅,望着训练场上传来的阵阵呼喝,早已预见了那一天——当敌军还在盯着正面战场上的铁甲洪流时,这些熟悉山地、悍不畏死的山民,会像突然出鞘的匕首,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刺出,让敌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。
风掠过山林,带着稻禾的清香和汗水的味道。云逸握紧了腰间的长刀,刀鞘上的纹饰在阳光下闪烁,像在应和着这场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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