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端起酒杯,手微微发抖,眼眶红了:“好,好!有小朱这么好的媳妇,是咱姚家的福气!”他一仰脖,干了杯里的酒,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,他却笑得合不拢嘴。
母亲不喝酒,就抿着茶水,给朱玲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:“孩子,你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朱玲咬着肉,笑得眉眼弯弯:“婶,这肉太香了,我能吃两碗饭。”
大嫂也笑着说:“小朱老师,以后你和爽弟成了亲,我常来给你们送菜,咱自家种的,没打农药。”酒过三巡,我们四人的脸都泛起了红晕。父亲话多了起来,拉着我的手,说着李家坳的旧事,说着他小时候的不易,又说着对未来的盼头。朱玲就坐在一旁,安静地听着,时不时给父亲添杯茶,给大家剥花生。她的眼神温柔,没有丝毫不耐烦,仿佛那些家长里短,也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。
我看着朱玲,忽然想起村里人之前的嘀咕,想起自己最初也担心过城里姑娘会不会嫌弃农村的粗陋。可此刻,看着她给爹娘夹菜、听她和大嫂唠家常、瞧她扶着微醺的老爹往床上走,我忽然觉得,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。
这姑娘,从城里来,却带着最质朴的真心,把我的爹娘当成了自己的爹娘,把这山坳里的家,当成了自己的家。
晚饭散了,朱玲把二老领到自己的宿舍,铺好干净的被褥。“叔婶,这床被子是我新晒的,暖得很,你们好好歇着。记得关窗子,不让蚊子进来,深夜这河风吹起来有些凉。”她又打来热水,给二老烫脚,“走了一天山路,泡泡脚舒服。”
母亲的脚泡在温水里,暖流从脚底涌到心头,她握住朱玲的手,哽咽着说:“孩子,你比亲闺女还亲。”
“婶,您别这么说。”朱玲蹲在地上,给母亲擦着脚,“百善孝为先,我爹娘从小就教我,孝顺老人是本分。再说,以后我和爽要伺候你们一辈子呢。”父亲坐在一旁,看着眼前的场景,悄悄别过脸抹了把泪。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太多城里姑娘嫌弃农村老人的事,比如七队那位王医生,他娶的那位城里的妻子从来都不上马伏山看父母,说山区农村环境差,不卫生,蚊虫多,却从没见过像朱玲这样,把农村公婆当成亲爹娘疼的。他心里清楚,儿子这一辈子,算是找对了人。
夜里,清流河的水声在窗外潺潺。我躺在自己的宿舍里,却毫无睡意。我想起朱玲给爹娘梳头发的模样,想起她给老爹倒酒的模样,想起她蹲在地上给老娘烫脚的模样,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,每一个都透着暖,透着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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