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收工,崇祯同王承恩走在嘉定城内。
自行车的铃音清脆响过,街面百姓往来,几十半大孩童追逐着一只纸鸢从巷口窜到巷尾,又被另一拨孩童抢走,双方隔着地沟叫骂。
崇祯缓步,王承恩亦步亦趋跟在身後,望着满城灯火渐次亮起,百感交集,忍不住轻声感慨:「幸得陛下垂世传法,开化万民、涤荡尘愚,令我大明肇空前之盛景,万载未有之繁华。」
崇祯步履未停,望着暮色中渐次模糊的街巷,平静道:「天地以万物为刍狗,圣人以百姓为刍狗。朕非天地,亦非圣人。彼等安乐,非朕所赐;彼等苦难,亦非朕所解。兴衰荣辱,饥寒饱暖,自择之途,自承之果。」
王承恩似懂非懂,只觉话里既有高高在上的漠然,又隐隐透着某种他琢磨不透的情绪。
即将折返住处之际,崇祯忽然停下脚步,侧首望向城东十里。
朱慈烺一行人自京师返程,於此时抵达嘉定城外。
由於同行不仅多了一个朱慈炯,还添了几名贴身护卫的官修,队伍行进速度比去时放缓了不少。
途中,朱慈烺坚持亲自背负五弟,直到城郭在望,才轻轻将人放下,半蹲身子替朱慈炯理好衣襟:「我们到嘉定了。」
朱慈炯依旧神色呆滞,既不回应,也不抗拒,只乖乖站着。
朱慈烺并不在意五弟的沉默,牵着他慢慢往前走。
他想效仿母後那般,悉心照料幼弟。
此番牵他入城,也是想让五弟看看嘉定的风土人情,看看这片他与志同道合者一同打理出来的地方。
「炯儿,那边以前是研习院的屋顶,上头有座风车,不久前被炸了————」
「再往前走两条街,有个卖甜糕的婆婆,手艺比宫里的御厨也不差。」
朱慈烺边走边指点。
朱慈炯全程呆呆被他牵引着,目光涣散,脚步虚浮,对长兄所说一切毫无反应。
随行在後的曹国舅见此情景,微微摇头:「局势错综复杂,五殿下随我们入川,不知是福是祸。」
吕洞宾沉默片刻,轻声作答:「既来之,则安之。」
一穿街过巷,行至临近王宫的一处街口,朱慈烺忽然望见伫立在道旁的人影,面上浮起欣喜道:「甄先生?」
街口那人蓝衫落拓,神情淡淡,正是化名甄士隐在此等候的崇祯。
朱慈烺快步上前,略带歉意地拱手:「本王诚邀先生来嘉定做客,这些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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