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池宫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那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嬴凌牵着阿青的手,踏出宫门的那一刻,深秋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两人身上。
阿青微微眯起眼睛,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明亮。
她手中的剑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,剑鞘上似乎还残留着之前被收缴时的凉意。
宫门外,王翦就站在不远处。
他没有走远,也没有站在显眼的地方,而是立在宫墙外那棵老槐树下。
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风中伸展,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向天空。
王翦就站在那手掌的阴影边缘,一身黑色布衣,白发如雪,安静得像一尊石像。
但那双眼睛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正注视着从宫门走出的两人。
看到嬴凌牵着阿青的手,看到阿青手中重新握着的剑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嬴凌松开阿青的手,快步上前,对着王翦郑重地行了一礼:
“今日之事,还亏得外王父了。”
这一礼行得极其正式。
不是寻常的躬身,而是双手抱拳、深深弯腰的揖礼。以帝王之尊,对外祖父行此大礼,足见嬴凌心中的感激。
王翦连忙伸手扶住他,不让他拜下去。老人的手枯瘦却有力,稳稳地托住嬴凌的手臂:
“陛下无需如此。”
王翦看着嬴凌,眼中满是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慈爱,随即目光转向跟在后面的阿青。
阿青走上前来,也对着王翦行了一礼,她的行礼依然不够标准,但比之前已经有了进步。
王翦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。
“阿青乃是大秦剑神。”王翦缓缓说道,目光在阿青身上停留,“她为皇后,于大秦而言,本就是幸事。剑者,正直也;剑神者,天下表率也。皇后若能有剑之正直,剑之神韵,何愁不能母仪天下?”
王翦是行伍出身,一生与刀剑为伍,他比那些文官更懂得剑客的价值。
在他看来,阿青身上那股锐气,那种正直,那份坦荡,恰恰是宫廷中最缺少的东西。
但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深沉起来:
“不过,太后孤身在宫中,难免胡思乱想。有些行为过激,也是在所难免。皇帝身为人子,当体谅之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但嬴凌听懂了。
王翦是在为太后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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