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边缘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,是小汤山那想象中的冲天炮火……
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,从最基本的函数定义、三角函数公式开始复习。
一行行文字,一道道例题,逻辑严密的数学世界,像一座坚固的堡垒,暂时将他从外界的纷乱和内心的激荡中抽离出来。
在这里,没有腐败,没有妥协,没有无解的困境,只有对与错,只有清晰的推导和确定的答案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北平城的夜晚,依旧带着它特有的、慵懒而顽强的生命力。
远处隐约传来无线电广播咿咿呀呀的唱腔,是梅兰芳的《贵妃醉酒》。
胡同里,母亲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悠长。
林怀安放下笔,吹熄了桌上的灯。
他走到院子里,月光如水银泻地,将庭院照得一片清辉。
白日里的喧嚣、冲突、争论,此刻都沉淀下来,化为心头沉甸甸的块垒。
他褪去外衣,在月光下,缓缓摆开形意拳的起手式。
三体式。
沉肩,坠肘,含胸,拔背。
气息下沉,意守丹田。
白日里所有的愤怒、无力、迷茫、沉重,仿佛都随着这沉静的姿态,被一点点压入脚底,导入大地。
然后,动。劈拳如斧,钻拳如电,崩拳如山。
招式并不快,但每一动,都带着全身筋骨齐鸣的劲力,带着将胸中块垒打碎、重塑的决心。
汗水渐渐渗出,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没有呼呼的拳风,只有肉体与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,和心脏在胸腔中沉稳有力的搏动。
一趟拳练完,收势。
林怀安静立庭中,微微喘息,只觉周身气血通畅,神思清明。
那股憋闷之感似乎散去不少,一种更沉静、更坚韧的力量,在四肢百骸中重新凝聚。
他抬头,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。
月光清冷,却亘古长存,照过汉唐的宫阙,也照过今夜的北平,照过中华门前的热血青年,也照过小汤山的硝烟,照过父亲书房的忧虑,也照过陈伯父隐匿的伤痕。
路,还很长。
也很艰难。
但既然选择了方向,便只能走下去。
用头脑学习,用身体锻炼,用心去观察,去思考。
无论这改变是温和还是剧烈,无论是靠“德先生赛先生”还是别的什么,他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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