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欢呼的人群,看着匆匆赶来的师长和警察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,和一丝后怕。
他知道,今天暂时过关了。
靠的不是武力,不是人多,甚至不完全是小聪明。
靠的是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急智,一种看透对方心理的冷静,甚至是一种近乎“无赖”但又恰好克制了对方“流氓逻辑”的方式。
这或许就是“以正合,以奇胜”?
又或者,只是“兵不厌诈”的无奈?
杨主任快步走过来,用力拍了拍林怀安的肩膀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夸奖的话,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: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怀安,你……唉,先回教室休息吧,这里我们来处理。”
同学们涌了上来,七嘴八舌,有的夸他机智勇敢,有的问他怎么想到那些古怪赌约的,有的则心有余悸地回忆刚才的惊险。
刘明伟挤过来,胖脸上满是激动:
“怀安!
你太神了!
我以为今天真要打起来了!”
马文冲也走过来,推了推眼镜,深深看了林怀安一眼,低声道:
“‘猝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。’ 怀安,你今天……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林怀安勉强笑了笑,没有多说什么。
民国二十二年,九月五日,星期二。
秋日的晨光穿过教室的玻璃窗,在略显破旧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里飘散着墨水和旧书本特有的气味,还隐隐残留着昨日那场校门冲突带来的、尚未完全平息的躁动。
学生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,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,但彼此交换的眼神、压低声音的交谈,无不透露着昨日的惊心动魄,以及对那位平日里沉默寡言、昨日却如定海神针般稳住局面的同窗——林怀安——的刮目相看。
林怀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,神色平静。
他正在预习上午的课程,但心思却难以完全集中。
昨日那青皮最后怨毒的眼神,那冰冷斧头的寒光,还有自己说出的“拧下耳朵、割下耳朵”时那股近乎自毁的狠劲,都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旋。
他知道,自己昨日所为,看似急智化解了危机,实则也为自己,或许也为学校,埋下了未知的隐患。那些街头混混,最重“面子”,昨日丢了这么大的脸,岂会善罢甘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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