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犹唱后庭花。” 华丽的形式之下,若没有坚实的精神与关怀,不过是一袭华美的袍子,或许还爬满了蚤子。
第三节,是历史课。
上课铃响,谌宏锦先生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藏青色长衫,腋下夹着讲义,步履沉稳地走上讲台。
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沉郁,眼下的阴影似乎也更重了些。
教室里异常安静,连最调皮的学生也收敛了神色。
经历了地理课的“烽烟”,大家都知道,谌先生的课,或许会带来更深的刺痛与思索。
孙先生没有立刻翻开讲义,他站在讲台上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。
雨点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单调的嗒嗒声,更衬得教室里的寂静近乎凝重。
“上周,”
孙先生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清晰,“我们讲了明末的困局,讲了一个王朝如何从内部腐朽,终至倾覆。
今天,我们把目光拉近一些,近到就在我们祖父、曾祖父辈生活的时代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重重写下几个字:
“文明古国的沉沦:两次鸦片战争与八国联军之殇”
白色的粉笔字,在墨绿色的黑板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知道,”
谌先生转过身,面对学生,“在座的诸位,从小便听惯了‘华夏五千年文明’、‘天朝上国’、‘地大物博’之类的说法。
我们确实是文明古国,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们的典章制度、礼乐文章、器物技艺,都处于这个世界的领先水平。
汉唐气象,两宋风华,万国来朝,并非虚言。”
他的语调平和,甚至带着一丝追忆往昔辉煌的怅惘。
但随即,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如同窗外积聚的乌云:
“可是,同学们,文明并非静止的化石,它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,永远向前。
你过去领先,并不代表你现在依然领先,更不能保证你未来还会领先。
‘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’ 这个道理,放在国家民族的竞争中,尤为残酷。”
“当我们的士大夫还在皓首穷经,钻研八股时文;当我们的皇帝还沉醉于‘十全武功’,视西洋器物为奇技淫巧时;当我们的社会依然固守着‘重农抑商’、‘天朝无所不有’的迷梦时……”
谌先生的语速加快,手指无意识地在讲台上轻叩,“在遥远的大洋彼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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