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猗卢派遣子弟游学的请求被应允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扩散至更远的地方。十名鲜卑少年,在慕容吐干的亲自护送下,带着好奇、忐忑与部落的期望,踏入了龙骧峪。他们被安置在蒙学旁新建的“游学馆舍”,由崔宏亲自选定严谨而不失开明的教习负责他们的基础课业。
这些生长于马背、惯看弓刀的草原少年,初次接触方块汉字与算学符号时,无不感到头晕目眩。但龙骧的教习颇有耐心,从最简单的数字、日常物件的名称教起,辅以图示,甚至带他们实地观摩农田、工坊(非核心区域)。当发现自己终于能磕磕绊绊读出告示上的几个字,或是用算筹完成一次简单交易的计算时,少年们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知识的大门,正对他们缓缓开启。
与此同时,龙骧内部的“新学”浪潮,伴随着雕版印刷机的稳定产出,开始系统性地向“山河盟”更深处渗透。不再是零散的册子,而是成套的《龙骧蒙训》(进阶版,包含更复杂的算学、基础格物原理、地理常识)、《农事月刊》(介绍节气、农时、不同作物的栽培要点,甚至开始尝试引入轮作、套种等概念)、《工建概要》(简易水利、房屋营造、道路维护知识)被印刷出来,通过盟内驿道,分发至各成员辖地的“读报人”或蒙学士子手中。
在河内一处坞堡,几位老农围着《农事月刊》上关于冬季积肥、养护地力的章节,激烈讨论着;在一个归附的胡人小部落,头人让识字的族人将《蒙训》中关于卫生防疫的部分反复念给大家听;而在龙骧自身控制的村落,由蒙学士子主持的“夜校”悄然兴起,白天劳作的青壮年,晚上聚在油灯下,学习识字、算数,了解最新的农工技艺。
这股自上而下、有组织推广的“新学”,如同星星之火,开始在盟区的土地上悄然拓荒,改变着人们的思想与行为模式。一种基于实用知识与共同规则的、超越血缘与部落的新的认同,正在缓慢孕育。
然而,外部环境的压力从未真正消失。王栓的靖安司不断有情报传来。王敦虽暂缓大规模军事行动,但其对龙骧的经济封锁与政治污名化变本加厉。他利用其在江东的影响力,竭力切断龙骧与南方士族、商贾的任何潜在联系,并不断向建康朝廷上书,污蔑胡汉“僭越礼法,擅兴异学,结交胡虏,图谋不轨”。
更令人警惕的是,石勒方面。夔安退兵后,石勒并未再次大举兴兵,但其小股骑兵对龙骧边境的骚扰日趋频繁,而且战术更加狡猾,专挑偏远村落、新建的屯田点下手,抢掠粮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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