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吧。”
方彩凤挥挥手,像驱赶一只苍蝇。
甄阿妹攥紧了纸袋子,低着头,拉开门,逃也似的冲了出去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红砖房的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袋,就像游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,生疼,可她却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一般。
街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,她也浑然不觉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方彩凤刻薄嘲讽的脸,一会儿是那几个女同志脸上溃烂流脓的惨状,一会儿又是丈夫申来财充满期待的笑容和孩子们天真的脸庞……
“我该怎么办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下来,很快被寒风吹干,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。
不知不觉,甄阿妹走到了公社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。
正当她心神恍惚,差点撞到路边的杂物堆时,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点刻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“哟,这不是甄阿妹吗?大白天的,一个人在这里晃悠什么呢?魂不守舍的。”
甄阿妹猛地一惊,如同惊弓之鸟般抬起头,就看到祝红梅正挎着个篮子,站在不远处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,让她有些心惊肉跳。
“我……我没干嘛。”甄阿妹下意识地把手里攥着的牛皮纸袋往身后藏了藏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就、就随便逛逛。”
“随便逛逛?”祝红梅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在她脸上和她下意识藏东西的手上扫过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,“逛得脸色跟鬼一样白?手里还宝贝似的藏着什么?该不会是……做了什么亏心事吧?”
听到这话,甄阿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带着心虚的恼怒。
“你胡说什么!关你什么事!”
“关我什么事?”
祝红梅冷笑一声,又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甄阿妹,你当我瞎吗?你不说,我也猜得到。合作小组那边女同志‘烂脸’的事……是你干的吧?往原料里下药,对不对?”
“轰”的一声,甄阿妹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眼前阵阵发黑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比刚才在方彩凤面前还要惨白。
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祝红梅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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