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她藏在撑头扶额时的遮挡里。
祈斯年慌乱了。
他终于想起,当初姜南晚会与他联姻,在别人口中,她的作用便是如此。
他不应该让他此生唯一的妻子,成为刽子手身旁主动收拾血污,替他挡下唾骂的挡箭牌。
于是祈斯年慢慢收敛了。
而失去了唯一发泄的出口,祈斯年很快开始恐惧人群,甚至暴虐,混乱,想要解脱。
那两年他画了很多的画。
蓝调时刻的海岸,雨后葱郁的树林,他画到了所有他记忆里有姜南晚的场景。
可唯独画上,缺少了人影。
他又听说了很多,那些话和观念像氧气,像毒药,无孔不入的包裹着他。
因为如果不去听,他将无法得知姜南晚出了祈公馆后,走的是什么样的路,过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。
姜南晚这三个字像氧气。
只有注视,倾听,才能存活。
可那些话又像毒药,祈斯年每次听了都会痛苦无比。
于是,曾经洒脱又坚韧的少女,变成了冷淡又疏离的祈夫人。
于是,曾经亲口说过的爱和欲,变成了没必要和外人说清的商业联姻。
她的冷淡,她的疲惫,她的野心,她的能力,在那几年里疯狂展露。
祈斯年开始错乱,开始茫然。
也许只有选择相信,相信那些让他痛苦的真相,他才能够艰难的,懦弱的活下去。
口不能言,耳不能听。
拱手将属于他的权势,富贵,他所拥有的一切让渡。
商人不能空手而归。
而好的执棋人,也从不浪费任何一颗子。
祈斯年从前掀过很多次棋盘,但唯独他和姜南晚的这一局。
他要亲眼看着棋子被蚕食,看着棋盘上越来越空,看着一切开始摇摇欲坠。
可他仍然要死死抓住桌角。
不能翻,不能结束。
他还能给什么,他到底还有什么筹码。
还有什么东西,是他能搬到台面上,好作为筹码输给对方的。
“我只有这些,而她也只要这些。”
“……”
那一夜,祈斯年听到了姜南晚的敲门声。
他听到她在叫他祈斯年。
可封闭的门仍旧不敢开,他怕自己蜷缩在地上,痛苦窒息到鼻血倒灌的丑陋模样暴露在她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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