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纸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冲动——他(她)似乎想冲出去,想做点什么。
阿塔尔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,几乎要出声制止。但他能做什么?用刀背格开同伴的攻击是一回事,公然质疑军令、干涉“惯例”是另一回事。他的脚步僵住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伤者被拖到不远处,随即传来两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,哭喊声戛然而止。
苏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猛地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,却死死咬住嘴唇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只有那紧紧攥着粗麻布、指节发白的手,暴露了他(她)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。
阿塔尔移开目光,感到胃里一阵翻搅。那袋黑麦和那块碎银在他口袋里变得异常沉重。这就是征服的果实,沾染着无法洗净的血腥气。
分赃结束,队伍开始重新整编,准备向下一个目标进发。士兵们将战利品塞进行囊,谈论着下一个可能更富庶的据点,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征程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阿塔尔默默地走到也烈身边,将分到的东西绑在马鞍后。他抬起头,望向东方,太阳正试图冲破云层,给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投下无力而虚伪的光明。
他看到了苏赫,正被一个十夫长催促着去帮忙搬运物资。他(她)踉跄了一下,几乎摔倒,最终还是默默跟上了队伍,那瘦小的背影在清晨的寒风中,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。
阿塔尔知道,昨夜攻破的不仅仅是一座木制的寨墙。某些东西,在某些人心里,也正在悄然崩塌,如同这寨子里仍未散尽的余烬,表面冷却,内里却埋藏着看不见的火星。而前方的路,还很长,很长。
第十四章沉默的行板
大军离开了那座化作焦土与废墟的寨子,如同一条饱食后的巨蟒,继续向着西方蠕动。队伍似乎比来时更加臃肿,增添了缴获的物资和蹒跚的俘虏,行进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。
天空依旧是那种挥之不去的、铅灰色的阴沉。风卷起旷野上的尘土,打在脸上,带着细微的刺痛。脚下的土地变得愈发坚硬,植被更加稀疏,放眼望去,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赭红色原野,只有零星耐旱的灌木点缀其间,像是大地生了癞疮。
阿塔尔骑在也烈背上,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,并非来自身体,而是源于内心。口袋里的那块碎银硌着他的大腿,提醒着他那场“胜利”的代价。他不再主动去观察四周的地形,只是机械地跟着前方的队伍,目光落在也烈随着步伐起伏的脖颈鬃毛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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