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的动作,坐回对面的草垫上。他想起父亲偶尔望向西方时那复杂的眼神,想起羊皮册上那些他曾经无法理解的、非军事用途的标记,想起诺海在最后时刻那决绝而深意的目光。他似乎开始理解,他所面对的,不仅仅是战争中的敌方,更是另一种与土地紧密相连的、顽强的生存智慧。
“蒙古人……也记录。”阿塔尔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们记录山川地貌,记录水源牧草,记录敌人的数量和装备……用另一种方式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,“为了征服,也为了统治。”
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“记录”。一种为了生存与记忆的延续,另一种为了权力与疆域的扩张。此刻,在这狭小的地窖里,这两种认知发生了无声的碰撞。
米拉看向他,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就像猎人熟悉猎物的习性,牧人了解草场的荣枯。只是……目的不同。”
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填补着空隙。他们都意识到了彼此身后所代表的巨大鸿沟,但此刻,他们却奇迹般地坐在了同一边,分享着同一堆篝火的温暖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米拉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,“他留下的东西……那把刀,还有羊皮册……他似乎,和别的蒙古人不太一样。”
阿塔尔摩挲着腰间那把样式古朴的罗斯短刀的刀柄,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坦诚地回答,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困惑之一,“他从未明确说过。他只是……偶尔会流露出对远方的人和事的……怜悯?或者,是别的什么。我不确定。”
他将短刀稍稍抽出鞘,昏暗的光线下,刀身上古老的纹路若隐若现。“这把刀,还有册子上的某些标记,也许……和你们的网络有关?”他抬起眼,看向米拉,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一些线索。
米拉凝视着那柄短刀,仔细辨认着上面的纹路,又回想了一下羊皮册的内容,最终缓缓摇了摇头:“纹路很古老,我无法完全辨认。册子上的标记,有些确实很像,但……更古老,或者说是另一种分支?我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…找到更了解这些古老传承的人。”
希望渺茫,但并非完全断绝。阿塔尔将短刀归鞘,不再追问。
夜深了。米拉终究抵不过虚弱和疲惫,裹紧羊毛毡,在温暖的草垫上沉沉睡去,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阿塔尔却毫无睡意。他添了几根柴火,确保洞口隐蔽好后,靠着冰冷的土壁坐下。地窖外,森林的夜晚并不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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