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旋转,秒针、分针、时针混作一团,在表盘玻璃下划出混乱的光弧。紧接着,表盘正中心的玻璃盖,“咔”一声轻响,不是碎裂,而是精准地沿着隐藏的切缝分成四瓣,像一朵金属花朵般向外优雅弹开。
表盘之下,暴露出的不是精密的齿轮和游丝。
而是一个微小的、异常精致的、由无数细密光路构成的复杂装置,正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。装置核心,一点白光骤然亮起。
“嗡——”
低鸣声中,光线交织。
一个清晰的、立体的、约莫三十厘米高的人物全息投影,出现在表盘上方空气中。
正是秦守正。
年轻时代的秦守正。约莫三十出头,穿着纤尘不染的旧式白大褂,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领带。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细框眼镜后的双眼,锐利、明亮,带着科学家的审慎和天才特有的、近乎傲慢的专注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惯常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他悬浮在空中,目光似乎扫过手术室,扫过李老僵硬的背影,扫过苏未央警惕的眼神,最后,定格在抱着水晶雕塑、满脸泪痕未干的陆见野脸上。
他的影像微微动了一下,仿佛调整了一下站姿,然后,那惯常的微笑加深了,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、混合着无尽温柔、深切悲伤、释然、愧疚,以及某种最终决断的神情。
他开口,声音透过几十年的时光和生死的界限传来,带着旧式录音设备特有的轻微底噪和温暖质感,却清晰得如同耳语:
“明薇……”
“你终于……”
“选我了。”
影像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悠远,仿佛穿透了琉璃塔,穿透了地层,望向了某个不可见的深处。
然后,他转回视线,看向陆见野,眼神里的复杂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——那里有父亲看到儿子成长后的欣慰,有科学家观察独特样本的审视,有对自身所作所为深切的忏悔,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、不容动摇的决绝。
“儿子。”
“来找我。”
“我在墟城……最深处。”
“带上你妈妈。”
“我们一家……”
“该给这一切……”
“画上句号了。”
影像闪烁了几下,变得模糊,然后化作无数淡蓝色的光点,消散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。
弹开的表盘玻璃瓣,缓缓合拢,严丝合缝。
疯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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