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学会辨认颜色的第七个早晨,塔顶花园里的晶体花开到了最盛时。那些花不是植物,是凝结的情感记忆——喜悦开成橙红色六瓣状,忧郁是低垂的靛蓝铃形,宁静舒展为淡紫的薄片,在墟城永恒的晨光中缓慢旋转,吐出细碎的光尘。
陆见野盘腿坐在星尘砂铺就的地面上,怀里抱着七个月大的晨光。女儿的小手胖得像藕节,指尖还留着奶腥味。他握着她的手,引她去碰悬浮在空中的一块情感晶体。
“看,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,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这是快乐。”
淡蓝色的晶体在晨光指尖触及时,内部的光丝忽然紊乱了。橙红色的喜悦像被水冲散的颜料,迅速褪去,整块晶体变得浑浊,然后重新澄清——凝成一种陆见野从未见过的银灰色,灰中透着极淡的金,正像晨光的眼睛。
陆见野怔住了。
苏未央抱着夜明从水晶长廊那头走来,脚步踩在星尘砂上,发出极细碎的沙沙声。她看见了晶体的变化,也停住了。怀里的夜明动了动,半透明的身体里,那些细密如叶脉的金色纹路忽然亮了一瞬,然后又暗下去,像呼吸。
“她改变了晶体的本质情绪。”苏未央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陆见野低头看女儿。晨光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,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这团柔软的肉能做什么。她的银灰眼睛倒映着塔顶流动的彩虹极光,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生长——不是实体,是一种韵律,一种与这座城市的呼吸同频的、隐秘的节拍。
“未央,”陆见野说,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。
左手毫无预兆地消失了。
不是麻木,不是疼痛,是彻底的“不存在”——有那么三秒钟,陆见野的大脑接收不到来自左手的任何信号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松开,那块被染成银灰的晶体坠落,砸在星尘砂上,碎裂声清脆得像折断骨头。
碎片四溅,每一片都在晨光中反射出不同的颜色。
晨光“哇”地哭起来,声音尖利,撕破了早晨的宁静。
陆见野想哄她,可左手依然悬在半空,僵硬,陌生,像橱窗里模特儿的假肢。恐慌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爬上他的脊背——不是面对敌人时的警觉,不是面对危机时的紧张,而是更原始的、对自身失控的恐惧。他的身体背叛了他。
“见野?”苏未央把夜明放进水晶摇篮,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。她的手指冰凉,透过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的共鸣能量在急促流动。“你的手——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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