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,但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挖出来的石头:
“不做,一定输。它们打完,我们死,城市毁灭,一切重演。我们变成历史书里没人记得的灰尘,初画的画没人看见,晨光的书库没人阅读,夜明的公式没人理解。输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做,有微小概率赢。也许神会听,也许不会,但至少我们试过。至少我们说了话,画了画,像原始人在山洞里留下手印——就算山洞塌了,至少手印存在过。”
“你选哪个?”
苏未央看着他。她看见他眼里的光——那不是英雄主义的狂热,是一种更朴素的东西:一个父亲要保护孩子的固执,像老母鸡张开翅膀对抗鹰。那光里有血丝,有疲惫,有恐惧,但底层是硬的,像河床的石头。她点头,没说话,但握他的手更紧了,紧到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初画举手——它刚学会这个动作,手举得笔直,像课堂上想发言的学生,又像宣誓的士兵:
“我想帮忙。因为你们是我唯一认识的……家人。”
它说“家人”时,声音生涩,像第一次说外语,但说得很认真。它胸口浮现出那幅彩虹简笔画,画在发光,光芒温润得像初乳:
“我想保护这个。太阳,两个小人,还有看画的爸爸。这是我的第一幅画,也是我的第一个记忆。如果世界没了,这幅画就没人看见了。那我会……难过。”
它第一次用“难过”这个词,用得很生涩,但左眼的金色眼泪又流了出来。泪滴在画上,画里的太阳突然亮了一下,像被点燃。
“好。”陆见野说,“那就一起。”
倒计时:三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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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合开始。
苏未央闭上眼。她的头发——原本披散在肩上的黑色长发,发梢有上次战斗烧焦的卷曲——突然全部飘起。不是被风吹起,是自身在发光。每一根发丝都从发根开始变成半透明的金色,像熔化的金丝被拉长。光丝细如蛛网,但内部有细小的数据流和情感光点在流动,像光纤里传输的脉冲信号。光丝延伸出去,一部分轻轻贴上陆见野的太阳穴,黏附时发出细微的静电噼啪声;一部分探向晨光和夜明的额头,在皮肤上印出发光的纹路;最后几根最细的,像试探的触须,轻轻触碰初画的头顶——触碰时,初画整个身体亮了一下,像被唤醒的灯。
陆见野举起水晶右手。右手内部,那两个属于孩子的意识光点开始高速旋转,像双星被引力拉扯到近乎撕裂的边缘。旋转中,它们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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