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辍笔耕,归山觅径,拟作禅院一记,与诸君共勉。
雪停,雨住,风却依旧不饶人地撕裂、狂吼,如困兽在山谷间横冲直撞。苍松枝桠被冰棱压得微垂,每根松针都裹着晶莹冰壳,在寒风里闪着冷冽的光;翠竹竿上挂满长短冰溜,细如银线,粗如手指,垂坠欲碎,却在风里倔强挺立。
山坡早已没了往日小径,枯草、碎石、泥土全被厚冰封死,放眼望去,一片白茫茫的光滑,连一丝纹路都被冻得平整。风卷碎冰屑掠过,在冰面上划开细碎痕印,旋即又被新冰覆盖。天地间只剩死寂的冷,与风永不停歇、近乎残忍的呼啸。
水月禅院前厅,火塘里火苗舔着柴薪,暖光融融。宁小红手中那碗糖茶,热气袅袅,始终未凉。表妹的锅已空,她正将生姜、大米、芋头与茶叶入锅翻炒,木锤起落,“笃笃” 砸在铁锅上,声响清脆。
“这般费劲,可别把锅砸坏了。” 宁小红瞧着反复捶打的动作,心下不忍 —— 她从未见过打油茶,只心疼那口铁锅。
“没事,师娘。” 表妹笑着打趣,眉眼弯弯,“这锅厚实着呢,砸不坏,倒像我,皮糙肉厚,抗造。” 又提醒,“糖茶凉了就失了滋味,快趁热喝。”
宁小红端碗抿了几口,茶香混着姜辣与米香,却与家中味道迥异,喝了一半,便剩半碗搁在案上。
“有米饭,我给您盛来。” 表妹刚放下油茶锅与木锤,水月师已捧着银色托盘走来:一小碗莹白米饭,一碟酸笋炒干辣椒,一碗清鲜腌头菜汤。
“山中作息不比外头,申时起,酉时上殿,这早饭清淡了些,您先将就。” 水月师将托盘轻递宁小红面前。
“这早饭,倒不对时辰。” 宁小红接过托盘,目光落向肖童。
“师娘总想知道。” 肖童唇角勾起一抹笑,却裹着化不开的苦楚,“那终归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我既来了,总归是要听的。” 宁小红夹一筷干辣椒拌进米饭,语气笃定。
“那就从这不对时的饭说起吧。” 肖童起身,褪下外罩的紫色棉袍,露出内里白底缀红小花的紧身棉袄。衣料贴身,衬得她身形清瘦,如风中弱竹,却藏着一股韧劲儿。她移步博古架前,取下月琴抱在怀里,肩微沉,指尖轻拂琴弦。
肖赛花给丈夫送饭,从来就没守过时。要么早半个时辰,要么晚半个时辰。正点时,她得先把饭送到学校,紧着孩子,才能再去摊上。就算在失去自由的高墙里,她也总忘取饭,等送饭的人走远,才猛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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