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绝了郭秉义让司机送他们的好意，陈时和李半城步行出了干部家属院。
李半城没有立刻去取车，而是与陈时并肩缓行了一段。
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：“陈小友，今晚这一局，感觉如何？”
陈时笑了笑，语气平静：“意料之外，情理之中。见识了特区长官的谨慎务实，也领略了张公子的‘热情关切’。还要多谢李生出言解围。”
“解围？”李半城轻笑着摇了摇头，“我那几句话，不过是把香港已经传开的事实说了出来。即便我不说，以郭主任和张市长的消息渠道，迟早也会知道。我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转为一种真诚的感慨，“只是亲眼见到传闻中的人物，竟如此年轻，且身处蛇口这方兴未艾之地，心中着实有些震动。你选择这里，眼光很毒。”
陈时没有接话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继续深耕蛇口，把工艺品贸易做起来？”李半城问。
“蛇口是起点，但不是全部。”陈时望向远处朦胧的夜色，那里是更广阔的腹地，“我打算近期去一趟潮汕地区，还有石湾看看。贸易需要源头和支撑，工艺品不能只靠概念，更需要扎实的产业基础和独特的文化底蕴。潮汕的手工、木雕、陶瓷，石湾的公仔陶艺，都是潜在的瑰宝，也是未来的竞争力。”
李半城眼中精光一闪，赞许地点点头：“未雨绸缪，布局产业链。看来你不仅善金融博弈，更懂实业根本。这条路子是对的。内地刚刚开放，很多传统工艺明珠蒙尘，亟待发掘和市场对接。不过，”
他话锋微转，带着提醒的意味，“那边情况更复杂，宗族观念强，地方关系盘根错节，不比蛇口有相对清晰的规则。你一个人去，要更当心。”
“多谢李生提点，我会注意。”陈时诚恳道。
两人又简短交谈几句，便在一处路口分别。
李半城的轿车无声滑走。
夜色渐深，龟山别墅区静悄悄的。
陈时回到住处。
他打开旅行袋，继续整理去潮汕和石湾要带的资料和简单行李，思路却不由得飘向如何更高效地开展这次考察。
敲门声轻轻响起，打断了陈时的思绪。
这么晚了，会是谁？
他走到门边，问道：“哪位？”
门外传来郭婉莹熟悉而轻柔的声音：“陈先生，是我，婉莹。有些事……想跟你商量一下，不知是否方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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