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壑、被沉重的责任和渐渐滋生的怨怼,一点点刮蚀,最终只剩下斑驳的残骸和一堆需要艰难料理的“后事”。
她没有哭。只是觉得心脏那块地方,空落落的,风吹过,有呜咽的回响,却没有眼泪可以填满。她将照片重新塞回抽屉最底层,连同那本结婚证。然后,她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“材料”。点开微信,开始一屏一屏地往上翻。和南乔的聊天记录,早就停在了一个多月前,最后一句是她发的:“下周一,下午两点,民政局,别忘了。” 没有回复。
她截了图。又翻到更早,找到南乔发来的、语气疲惫但清晰写着“房子留给你和米豆,我没什么可争的”、“孩子跟我也不现实,你带好他”的那些段落,一一截图。还有银行转账记录,她找出自己工资卡每月固定给家里开销、给孩子买东西的明细。她做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进行一场迟来的、对自己过往生活的病理切片观察。每一个证据,都对应着一段或失望、或挣扎、或彻底心冷的记忆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对面楼宇的灯光熄灭了大半,城市沉入更深的睡眠。她才停下来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文件夹里已经有了十几张截图和几张照片翻拍。不够充分,但至少是个开始。她知道,晓薇会告诉她还需要什么。
关掉电脑,世界重归寂静。只有冰箱制冷机发出低微的嗡鸣。她走进厨房,想倒杯水,却看见洗碗池里还放着母亲用过的那个杯子,已经洗得干干净净,倒扣在沥水架上。月光透过小窗,在瓷白的杯壁上投下清冷的光。
母亲摔门而去时那失望又愤怒的背影,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那些尖锐的指责,此刻不再引起她激烈的辩驳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了然。母亲有她的局限,她的时代烙印,她那套自认为“正确”的逻辑。就像她自己,也曾有她的盲目、她的固执、她的付出与不甘。两代人,两个女人,都被各自的认知和处境困住,互相索取又互相伤害,谁也没能真正成为对方的救赎。
或许,真正的成长,就是终于明白:父母不是超人,伴侣不是港湾,就连自己,也并非无所不能。然后,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与怨怼,低下头,看清自己脚下这片泥泞却也唯一的土地,一步,一步,开始自己走。
她接了一杯温水,慢慢喝下。水温过喉咙,流入胃里,带来些许暖意。然后,她检查了门窗,关了客厅的灯。
走回卧室前,她又去看了看米豆。孩子踢了被子,她轻轻帮他掖好。黑暗中,孩子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“妈妈”,翻了个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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