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国帑,老臣难辞失察之咎!老臣愿罚俸、愿降职,以儆效尤!但通敌、私造军械、意图不轨这等滔天大罪,老臣万万不敢承受!此定是有人欲借此案,罗织罪名,将失察之过无限放大,构陷老臣于死地!请诸位明公明察啊!”
他再次将“失察”与“主谋”切割,并将矛头指向政治陷害。
堂审持续了整整一日,中午仅休憩半个时辰。人证物证一一过堂,双方讼师唇枪舌剑。三司主审官听得仔细,问得详尽,但态度审慎,未轻易表态。
就在三司正堂激辩的同时,大理寺后院的一间值房内,杨军正与刚刚被传唤作证完毕的马德威低声交谈。值房外有薛仁贵亲自带人把守,确保谈话不被窃听。
“如何?堂上可还顺利?”杨军递过一杯热茶。
马德威接过,啜了一口,抹了抹额头的细汗:“萧大夫和郑寺卿问得很细,尤其是关于箭镞暗记的工艺细节、图纸上计数简码的破译依据。某按参军事先嘱咐,只陈述技术事实,不妄加揣测。裴寂那讼师虽极力质疑,但某以将作监旧档比对、工艺特征分析应对,他倒也难以驳倒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杨军点头,“技术证据的客观性最强,只要我们能证明那些东西确实出自将作监体系,且与军中标配高度一致,就足以坐实‘私造军械’的事实。至于是否裴寂主谋,那是三司需要综合判断的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马德威压低声音,“某观三位主审,态度似乎略有不同。萧大夫最为刚直,追问也最切要害;郑寺卿严谨,重证据链完整;李尚书……则似乎更关注案件对朝局的影响,问话时常有‘是否可能为他人构陷’、‘有无其他解释’之语。”
杨军眸光微动。李纲是朝中老臣,资历深厚,与裴寂虽无私交,但其人较为持重保守,或许不愿看到一位宰相因如此“骇人”的罪名倒台,引发朝野震荡。这也是预料之中的阻力。
“无妨。三司会审,本就是要听取不同意见,综合评判。只要我们的证据扎实,经得起推敲,最终结论不会偏离太远。”杨军说着,话锋一转,“马匠头,还有一事需你留意。接下来,三司可能会请更多将作监的老匠师或旧吏来复核你的鉴定结论。你要做好准备,可能有人会被收买,出来说些不利于我们的话。”
马德威脸色一肃:“某明白。技术上的事,某心中有底,不怕对质。若有人昧着良心胡说,某必当庭与他辩个明白!”
“好。”杨军拍拍他的肩膀,“先去歇息吧,后面可能还要传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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