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三,辰时。
辽东的晨风带着边塞特有的凛冽,掠过宁远城头。熊廷弼按剑站在城楼上,铁甲上凝着一层薄霜——他已在城头站了整整一夜。
“督师,”副将赵率教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很低,“哨骑回报,建州军大营已撤三十里,营中旗帜混乱,确似内乱。”
熊廷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远处连绵的营寨。三天前,建州军还摆出攻城架势,一夜之间却仓皇后撤,连攻城器械都来不及带走。这反常的举动,印证了京中传来的消息:努尔哈赤病危。
“皇上旨意到了吗?”他问。
“昨夜子时到的。”赵率教从怀中取出信筒,“皇上命督师‘试探虚实,稳扎稳打,不可贪功’。”
熊廷弼展开密信,朱由检的字迹工整有力。他反复看了三遍,才缓缓合上信纸。十一岁的皇帝,能有如此定力,实属难得。
“传令,”他终于开口,“命满桂率骑兵三千,出城三十里,试探性袭扰。记住,只许击其尾队,不可深入。若遇大队,立即撤回。”
“是!”赵率教领命而去。
半个时辰后,宁远城门大开。满桂一马当先,三千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。马蹄踏过冻土,扬起漫天烟尘。
熊廷弼继续站在城头,手中握着一支单筒望远镜——这是徐光启托人从泰西购来,连同十门新式火炮一起送到辽东的。透过镜片,他能清晰看到二十里外的景象。
建州军撤退得很匆忙,沿途丢弃了不少辎重。满桂的骑兵如狼入羊群,不断袭扰后队,每次都是打了就走,绝不停留。
“督师,”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新式火炮已调试完毕,随时可以开火。”
熊廷弼回头,看到炮兵千总祖大寿正肃立待命。这位年轻的将领是他在整顿辽东军务时提拔的,精通火器,对新式火炮尤其着迷。
“试射一发,目标——十里外那座土丘。”熊廷弼下令。
“得令!”
城头的炮兵忙碌起来。十门新式火炮已经就位,炮身黝黑发亮,比旧式红衣大炮轻了三分之一,但炮管更长,口径更大。
“装药!”
“装弹!”
“瞄准——”
祖大寿亲自校正角度。这门火炮的最大射程可达三里,但为了精度,他选择了一里半的目标。
“开炮!”
轰——
十门火炮同时怒吼,声震四野。炮弹划破长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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