赋商税,不过表面文章。他真正要做的,是打破我等百年经营的乡谊网络,让寒门贱吏凌驾于缙绅之上!”
“周老说的是。”一位姓吴的致仕知府接口,“我吴家昨日也接到税单,说是要补缴历年‘机杼税’八千两!我家那几十张织机,往年从未纳过此税,这分明是巧立名目,盘剥乡绅!”
“我家也是……”
众人纷纷诉苦。周道登等他们说完,才缓缓道:“李信敢如此肆无忌惮,无非是仗着圣宠。但诸位别忘了,皇上终究是皇上,他要治理天下,离不开士绅。我等若联合起来,让他看到江南士绅的力量,他自然知道分寸。”
“如何联合?”
“第一,各家暂停补缴税款,看李信能奈我何;第二,联络朝中故旧,上疏弹劾李信‘苛政虐民’;第三,”周道登压低了声音,“南京国子监那边,可以再动一动。年轻士子热血,最易鼓动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都有些犹豫。前两点还好说,第三点煽动监生,可是有风险的。
就在此时,管家匆匆进来,在周道登耳边低语几句。周道登脸色骤变。
“诸位,刚得到消息——李信以周家罚没之资,在城南开办‘金陵新民学堂’,广招寒门子弟,学费全免,还供给膳食笔墨!”
花厅内一片死寂。
这一手太狠了。用周家的钱,办收买民心的学堂。那些穷苦人家,谁不盼着子弟读书出头?如此一来,百姓只会念朝廷的好,谁还会替周家喊冤?
“李信……李信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!”周道登颓然坐倒,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。
腊月十二,金陵新民学堂正式开课。首期招收学生二百人,全是寒门子弟。开学那日,李信亲自到场,宣布学堂不仅教授经义,还开设算术、地理、格物等新学课程,“凡学成优异者,可保送京师国子监或皇家科学院深造”。
消息如野火般传遍金陵。短短三日,报名者超过千人。
同日,华家当家人华允诚主动到苏州府衙,补缴全部税款及罚银,共计三万六千两。他痛哭流涕,表示“悔不当初”,并愿意将华家织坊的管理账册全部交出,配合官府制定合理的“机杼税”征收办法。
华家一带头,其他“分家避税”的士绅纷纷效仿。苏州府十日之内,收上来补缴税款二十余万两。
腊月十五,李信将江南新政三个月总结奏报,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。他在奏报末尾写道:“……新政推行,如破冰行船,初时阻力重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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