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住了半张脸,往日睥睨朝堂的摄政王威仪荡然无存。他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死死盯着崔一渡,嘶声问道:“这刀法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崔一渡默然片刻,终是缓缓开口:
“六爻斩。”
“六爻……八卦……”卫熙宁惨然一笑,笑声中尽是苍凉,“好一个六爻斩……你藏得可真深啊……”
“若非皇叔弑君谋逆,朕本不愿动用此招。”崔一渡转过身,不再看这位曾权倾朝野、如今却狼狈不堪的皇叔,只沉声下令,“沈统领,康尚书,清理王府。”
“臣遵旨!”
二人齐声领命,立即率亲卫行动,迅速接管摄政王府各处要害。卫熙宁的亲卫见大势已去,纷纷放下兵器,跪地请降。
崔一渡踱步至石柱前,伸手拔出深嵌其中的惊鸿剑。剑身依旧寒光流转,唯有靠近刃口处添了一道细微裂痕。他以指轻抚剑身,似对老友低语:“这一战,辛苦你了。”
风掠过庭院,卷起满地落叶与尚未融尽的冰屑,簌簌作响。
崔一渡抬头望向院中那棵被剑气摧折大半的古树,心中并无胜者应有的喜悦,反倒涌起一阵深沉疲惫。这一局,他赢了皇权,巩固了帝位,可这以血铺就的权力之路,究竟价值几何,他一时也难以衡量。
…………
承平三年六月,震动朝野的摄政王卫熙宁谋逆案终于尘埃落定。
经三司会审查明,卫熙宁私藏禁宫舆图、结党营私、克扣边关军饷,甚至暗中与大月国往来,罪证确凿,依律当处极刑。然皇帝崔一渡念其昔日扶立之功,法外施恩,免其死罪,削去王爵,贬为庶民,终身圈禁于北山别院。
此案牵连广泛,宗室、文武官员获罪者达三百余人,朝堂为之震荡。祁南王卫玠因举报有功,且率先表态支持新政,获从轻发落,罚俸三年,王爵得以保留。而渑西王卫璋通敌卖国证据确凿,被夺爵赐死,家产悉数抄没,充入国库。
经此一役,盘踞多年的宗室势力元气大伤,再也无力与皇权抗衡。
八月初一,崔一渡颁下《新政令》,其核心有三:
其一,裁撤冗官。全国共裁汰闲散、重叠官职七百余个,每年节省俸禄支出逾八十万两。
其二,提拔寒门。科举取士,寒门子弟比例不得低于四成;地方官员考核,政绩优异者可不拘出身,酌情擢升。
其三,专营归公。将盐、铁、茶、马四大民生之需收归朝廷专营;私贩者一律以重罪论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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