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下来的她和几个医疗队员也被编进了守城队伍,分在了伤亡最重的东门。黄雪儿的任务就是把一筐筐沉重的箭矢和火油罐从城下搬到城头。
她身边,一个昨天还跟她一起包扎伤员的姐妹在搬滚烫的桐油时不小心滑倒,一整锅热油全浇在自己和旁边几个人身上。那惨叫声让黄雪儿脑子嗡的一下。
又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爆炸,冲击波把她震倒在地。她抬起头,看见一个眼熟的小姑娘,是女营里平日最爱笑的那个,现在她半个脑袋没了,身体还保持着往前跑的姿势,晃了两下,才倒在血泊里。
黄雪儿的眼神空了。她听不见炮声也听不见惨叫,眼前全是刚才那些活生生的人变成一滩血肉的画面。一阵天旋地转,她扶着墙垛吐了出来。
和东门的地狱景象不同,陈天一守的北门是另一番光景。
青军炮击开始时,陈天一的命令清楚的传遍了整个防区。
“各单位注意!敌人炮火延伸!非战斗人员进防炮洞!观察员继续监视,其他人进交通壕隐蔽!”
前锋营后来补充的新兵在短暂的骚乱后,被老兵们几脚踹得老老实实后,迅速有序的躲进了早就挖好的防炮洞里。炮弹落下来,大部分威力都被厚土墙吸收了。就算有炮弹落在战壕附近,那些交错的交通壕也挡住了大部分弹片。
一轮炮击下来,别的防区到处是哭喊声,北门阵地的伤亡却只有个位数。这里成了这片战场上唯一安全的地方。士兵们眼里满是惊叹,难怪天军里面流传着在前锋营不但能喝酒吃肉,还能活命的话。
乌兰泰也注意到了这点。他派了两千绿营精锐,在炮火掩护下,对着伤亡最重的东门发起了进攻。
东门的天军死伤了两三千人,才在血泊里勉强把这次进攻打退。
但杨秀清安插在北门的督战官看到这一幕,却有了别的想法。
他马上派人去报告:“启禀东王,北门陈天一部,有精兵却不出战,看着友军拼命也不动。他这是拥兵自重,见死不救!”
杨秀清收到密报,嘴角撇了一下。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战斗间隙,陈天一不知道黄雪儿那边怎么样了。他把指挥权暂时交给陈大海,自己带着阿福,顺着新挖通的交通壕,冒着随时会掉下来的炮火,往东门赶去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。
城墙破破烂烂,尸体堆成了山,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。一群女人在军官的鞭打下,麻木的搬运着东西,像没了魂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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