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齿好歹是个江湖人,这会儿热血上涌的时候,又看着他这张臭脸,心里终於忍不住,阴恻恻地说了一句:「公子不是瞧不起我们江湖人这『下贱术』吗?我说真的,就台上这两位,杀你可就跟杀个小鸡似的!」
刘齿也是有点脑子热了,他知道,崔宁真要开口骂他,到了受气的还是自己。
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,崔宁并没有生气,少年人那副神态,依旧冷淡。
他只是收回了望向比武台的目光,转而看向刘齿,缓缓说道:「杀我?」
「呃,少爷,我的意思是……」
没等刘齿开口,崔宁咧嘴一笑:「杀我何需天识,你去街上找个屠户,绰绰有余。」
刘齿显然没有料到崔宁的回答,他眨眨眼睛:「那,那杀猪的功夫,和天识境的神威,能是一码事吗?」
崔宁看着刘齿涨红的脸,冷冷笑道:「崔瀚,我祖父,今年九十有四,要杀他更容易,只需一个稚童,伸手推他一把。」
崔宁的这位祖父崔瀚,就是如今崔家的掌舵人,崔氏家主。
「天识杀我,屠户亦可杀我,你所谓的修为,与杀猪没什麽区别,归根结底,就是匹夫逞凶,我说这是下贱术,何错之有?」
刘齿一个江湖人,如何辩得过崔宁,只觉得脸颊发烫,结结巴巴地说道:「那、那你说,什麽算是高术?」
崔宁理了理衣衫,缓缓说道:「我四叔崔杭,绘图十六日,调乐扬大小船四百四十七艘,往来赈灾通畅,救民百万,我二爷崔邢,力扛满朝文武,改科举及市及佃及女,施行四十年,择贤一百三十人,这叫高术。」
「将来青史有载,万古生香,」他转头看向热热闹闹的比武擂台,和典校堂上那许多所谓的高手,不屑笑道,「这些,土鸡瓦狗。」
「不对不对不对!」
刘齿不糊涂,他连忙说道:「你高归你高,这九州多的是普通人,那要照你这麽说,武夫修行是下贱术,九州多半,岂不都是下贱人了?」
崔宁笑道:「谁说不是呢?」
「嘿!」刘齿啧嘴,「你还崔氏高门呢,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?」
「我说的什麽了?」
崔宁一摊手:「我见着赵黄莲,见着聂呈,哪个不是恭恭敬敬?」
「可你心里是这麽想的!」
「我心里这麽想,你觉得不好,那聂呈心里如何想的,你又知道?你怎麽不去说聂呈攀附,不是东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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