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斑驳的墙上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,象是为这破败景象奏响的凄凉配乐。
筒子楼的楼道,永远是昏暗、拥挤而气味复杂的。常年不见阳光,墙壁上满是油污、小孩的涂鸦和层层叠叠、早已泛黄的旧通知。各家门口堆放的杂物——破旧的自行车、捡来的木柴、腌酸菜的大缸——侵占着本就不宽裕的公共空间,行走其间,需要侧身和小心。
李桂兰拖着沉重的步子从外面回来。她刚去了一趟社区卫生院,开了点最便宜的止咳药。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:“李师傅,你这病光吃这个不行,得去大医院系统看看,拖久了更麻烦……”她何尝不知道?可钱呢?张建设上次寄回的那点钱,像撒进沙漠的水,瞬间就消失了,填了药费和小梅的学杂费,还剩下一堆窟窿。
刚走到自家门口,她的脚步就僵住了。
那张薄薄的、印着蓝色表格的“电费催缴通知单”,还有旁边那张黄色的“水费欠费停水通知”,像两块烧红的烙铁,赫然贴在门板那早已掉漆的木纹上。浆糊还没干透,在冰冷的空气中冒着一点微弱的热气,显得格外刺眼。单子上那些冰冷的数字——电费31元,水费2元,滞纳金1元——像一张张嘲讽的嘴,撕扯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。对门的门虚掩着一条缝,能感觉到后面有人影晃动,似乎正透过门缝窥视着她这边的动静。楼下传来王婶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,正在和谁高声议论着什么,隐约能听到“……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……这年头,谁家不难?装什么可怜……”仿佛每一句都意有所指,都精准地射向她的方向。
李桂兰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,紧接着又变得惨白。一种火辣辣的羞耻感,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在过去,在厂子里,她是技术能手,是劳模家属,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。可现在,这两张轻飘飘的纸,却像当众剥光了她的衣服,将她赤条条的贫困与狼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任人指点,任人鄙夷。
她几乎是扑上去,手指因为慌乱和寒冷而有些不听使唤,用力地、几乎是带着一种仇恨地,去撕扯那两张通知单。纸张很韧,浆糊粘得紧,她撕了几下才扯下来,边缘参差不齐,像她此刻破碎的心境。撕拉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把那两张揉得皱巴巴的纸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要将它们捏碎。可那冰冷的触感和上面清晰的数字,却透过皮肤,直直地烙进了她的心里,重若千钧。她猛地推开家门,又迅速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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