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不欢而散。
我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来,旁人可以不识,谢先生教我们五六年,决计也不会认错。
老天爷苛待我这么久,总算肯给我一点儿好颜色,谁能想到今日的筵席居然还有谢先生呢。
来不及想他怎会来郢都,只知道盼星星,盼月亮,总算盼来大救星,蓦地就扑上去,紧紧地抱住他,“先生!”
狗腿子本能地就要拦我,“王姬使不得.......今日宾客多,公子也就在前堂了.......”
管他去呢,天塌下来也得抓住我的大救星,有谢先生在,我可什么都不怕。
谢先生身上可真暖和啊,他的手顺势覆住我的后脑勺,叫了最亲近的名字,“小九。”
听得我鼻尖酸涩,心口堵得满满的,忍不住就要哭出来。
我在家中排行第九,自从国破,死的死,散的散,已有一百八十余日不曾有人这样温声地唤过我了。
我死死地抓着谢先生的衣袍,瘪着嘴,压着声,贴在谢先生胸口的一半脸压得扁扁的,眼巴巴地望他,“先生救我!”
谢先生长眉锁着,他看我时眼里总是斥着悲天悯人的神色,“你瘦成这样。”
唉,成日吃不饱,穿不暖,又睡不好,哪儿能不瘦呢。
但见到谢先生,人也就踏实了。
我赖着他,把他的衣袍抓出一层层深刻的褶皱,“先生再不来,我就要死了!”
托萧铎的福,我在郢都已经一日都忍不了了。
倒不如先跟着谢先生逃离狼窝,逃去申国外祖父家,找到大表哥,日后再想办法借申国的兵马杀回来,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总之,人还要杀,要借力去杀。
我低声央他,“我要回镐京,先生能不能带我走?”
谢先生的话里夹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叹,细听却又没有了,“小九,你总会回去。”
到底还要等多久呢,谢先生不说一个确切的日子,终究是不能放心的,我已经油煎火燎的等不及了,因而急切切追问,“是什么时候呢?”
谢先生冲我温和地笑,“就快了。”
隔着几道木纱门,前堂的丝竹声益发清晰,夹杂着隐约的说笑,狗腿子垂目侧立,提醒着,“王姬快请吧,公子等急了,只怕不高兴。”
我的心砰砰跳着,赶紧问道,“就快了是什么时候?先生不快点儿,我会死的!”
谢先生笑,轻拍了我的脊背,“小九,我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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