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水浅,养不住大鱼,也经不住大风。”
她将那颗捏了有一会的珍珠,“嗒”一声丢回丝绒垫上。
“皇帝前儿还跟哀家夸,说林文渊递上来的折子,句句稳妥,是个晓得轻重的人。”
话没说完,崔嬷嬷静静听着。
她坐起身:“怎么到了自家后院里,这轻重......就掂量不清了?”
崔嬷嬷屏着呼吸,不敢答一个字。
“嘉宁……”太后念出这两个字,尾音拖得有点长。
“孩子是个好孩子,就是命里有些波折。南越的风雨还没吹透,又惹上咱们北地的尘土。”
她摇摇头,像是惋惜,不知还是别的什么,慢悠悠道:
“去库里,把那套赤金红宝石珍珠头面找出来,赏给嘉宁郡主。”
“珠子要最衬她年纪的,太亮的轻浮,太暗的失了郡主体面。”她交代的很仔细。
没等崔嬷嬷应下,又继续:“包一匣云峰贡茶并宫花,再包一匣极品雨前龙井,这茶,最是性凉。”
崔嬷嬷慢慢品着这话里的意思。
头面赏给郡主,意思是敲打规训。
茶和宫花,茶是赐给林夫人,宫花是给林姑娘,应当是安抚,但也是警醒。
另一匣……
“另一匣,”太后的声音低了下去,方才那点浮在表面的情绪敛得干干净净,“连同哀家的话,一并送到摄政王府。”
“告诉他,茶是好茶,心静才能品出回甘。若是心乱了,再好的茶,喝下去也是穿肠的毒药。”
“他是摄政王,是大燕的栋梁,哀家和皇帝的眼睛都看着他。”
“些许尘土,拂去便是。若成了迷眼的沙……伤了根基,就不好了。”
崔嬷嬷弯下腰,深深一福: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
太后不再说话,重新倚回榻上,拈起另一颗珍珠对着光看。
珠子圆润饱满,她看着,忽然觉得有些兴味索然。
这宫里宫外,每个人都是一颗珠子。
再好的成色,也逃不过被一根线穿起来的命运。
这线头可能慈悲,也可能冷酷,却不会问珠子本身,是否愿意成为项链的一部分。
而珠子所争的,不过是离那执线的手,是近一寸,还是远一寸罢了。
......
日头彻底沉下来之前,三份盖着明黄绸布的赏赐,被太监们稳稳捧出慈宁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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