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阅卷官即刻至明伦堂集合,主考官有话要讲。
明伦堂内,今科知贡举、礼部尚书李昉端坐正中,左右分坐着副主考、同考官等十余人。李昉年过六旬,须发皆白,但目光清朗,不怒自威。
“诸位连日辛劳,老夫在此代朝廷致谢。”李昉声音平稳,“今日召集诸位,是有两件事。”
“其一,圣上今日早朝后,特意问起今科举子对‘边防备御’一题的反应。老夫已据初步阅卷情形简要回禀。圣上旨意:边防乃国之大事,士子能关切于此,是好事。阅卷当以‘务实切用’为要,不必拘泥于文辞古奥或一味守成。对有真知灼见者,可适当放宽尺度。”
堂下微微骚动。皇帝亲自过问策论标准,并明确“务实切用”的导向,这对许多习惯了以华丽文采、稳妥见解取士的考官而言,是个明确信号。
赵机心中一振。这或许意味着,他荐上去的那些“激进”策论,有了被公正看待的可能。
“其二,”李昉话锋一转,神色略显凝重,“近日河北边报,辽军开春以来活动频繁,小规模冲突较往年同期增加。朝廷已命各路边军加强戒备。圣上之意,今科取士,当适当向熟悉边务、有经世之才者倾斜。诸位阅卷时,可多加留意。”
此言一出,气氛更加肃然。边事吃紧,直接影响科举取士的取向,这在往年并不多见。
散会后,赵机与陈恪并肩走回衡鉴堂。陈恪低笑道:“赵兄,这下你那几份卷子,怕是要成香饽饽了。圣上金口一开,徐学士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”
赵机却无喜色,反而眉头微蹙:“陈员外,依您看,河北局势……当真如此紧张?”
陈恪收敛笑意,看了看左右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在兵部,看到的消息比外间多些。去岁辽境雪灾,牛羊冻毙甚多。今春青黄不接,辽主虽竭力调拨,但诸部怨言已起。按辽人惯例,内部有压力时,往往通过对外掠夺转移矛盾。今春的袭扰,怕只是个开始。”
赵机想起自己数据分析中显示的粮储异常和袭扰频率上升,与陈恪所言完全印证。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。
“朝廷有何应对?”
“还能如何?增兵、备粮、严边禁。”陈恪叹道,“但国库不丰,禁军新败之余士气待振,各地厢军战力堪忧……难啊。所以圣上和吴直学士他们,才急着想从科举中选些能用之才,更急着推动你那套联防新制试行。只是阻力重重,缓不济急。”
二人回到衡鉴堂,继续埋首卷海。但赵机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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