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先听我说,”
赵鑫声音很轻,“你现在走出录音棚,下楼,去街对面的便利店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去买一包,你最讨厌的零食。比如……那种太甜的巧克力。或者咸得过头的薯片。”
邓丽君茫然:“为、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记忆里的小城,不是‘真善美’。”
赵鑫说,“是阿嬷偷偷往你口袋里塞的、太甜的水果糖;是巷口阿伯卖的、咸得齁人的肉粽;是隔壁小孩抢你玩具,你哭了一下午;是第一次离开家时,火车开动,你扒着窗户,看站台上阿嬷的身影越来越小......”
他顿了顿:
“真善美是结果,是隔着时间回头看,过滤掉苦涩后剩下的东西。但你唱歌的时候,不能只唱结果。你的唱那个过程,甜到腻的糖,咸到苦的粽,抢玩具的痛,火车开走的空。”
电话那头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所以现在,”
赵鑫说,“去买那包你最讨厌的零食。撕开,吃一口。如果难吃得想吐,就吐出来。然后记住这个味道,这才是‘小城’的一部分。是你带着走了这么多年,想甩甩不掉的一部分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,邓丽君轻轻说:
“……我试试。”
电话挂断。
赵鑫站在糖水铺二楼窗前,看着深水埗华灯初上的街道。
陈伯端来一碗,新撞好的姜汁撞奶,放在他手边:
“赵生,那个日本来的小姐……没事吧?”
“会没事的。”
赵鑫说。
陈伯搓了搓手,忽然说:
“我阿妈以前说,人心里都有一碗糖水。太苦的时候,得自己往里加糖。但糖加多了会腻,所以得掺点苦味进去,不然就品不出甜了。”
赵鑫转头看他。
老人笑了笑,皱纹舒展:
“你们拍电影,也是这个道理吧?”
赵鑫端起那碗姜汁撞奶。
姜的辛辣,奶的温润,糖的甜,在舌尖炸开。
然后,缓缓滑入喉咙。
“是。”
他说。
当晚十点,东京。
宝丽金录音棚的控制室里,远藤实戴着耳机,闭上眼睛。
麦克风前,邓丽君轻轻开口。
这一次,没有技巧,没有修饰。
甚至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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