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的秋,是水墨洇染开来的。远山如黛,近水含烟,浩渺的波光在晨雾中荡漾着细碎的金鳞。乌篷船推开层层清波,发出柔和的欸乃声,如同穿行在一幅无边的、流动的画卷里。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湿润、荷花的残香,以及淡淡的水腥气,与北地的干燥凛冽、秣陵关的烟火喧嚣截然不同。
林傲霜坐在船头,背靠舱壁,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靛蓝粗布外衫,斗笠压得很低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嘴唇。她闭着眼,似在假寐,实则体内正按照《星枢璇玑篇》中“养星诀”的基础路径,缓缓引导着那一缕日渐茁壮的星脉暖流,滋养着左肩新愈的伤口,也温养着胸口那愈发清晰有力的烙痕搏动。
伤势基本痊愈,毒性尽除,星脉也因祸得福,不仅三条基础路径畅通稳固,暖流的总量和精纯也略有提升。但这远远不够。《星枢璇玑篇》中记载的种种神妙法门,如感应地脉的“灵枢引”、强化兵刃的“星刃术”,乃至初步引动外界能量的“引星式”,对现在的她而言,如同仰望星空,可见其璀璨,却遥不可及。那需要更强大的星脉根基,更深刻的精神力,以及对星髓能量更本质的感悟。
但至少,她已看到了方向,也握住了“钥匙”——不仅是怀中的三眼金属,更是这卷暗黄卷轴带来的、通往更高力量层次的路径。
船舱里,张朔正与船夫老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,话题无非是太湖风物、水产收成、各岛轶闻,语气平和,带着北地行商特有的、对陌生地域的好奇与谨慎。陈拓则沉默地坐在船尾,看似欣赏湖景,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经过的船只和远近岛屿的轮廓。
老陶话不多,但问及东北方向岛屿时,他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。
“客官要去东山、西山那边啊?”老陶咂吧着旱烟,慢悠悠地说,“那边岛子是多,景致也好,就是……不太平。”
“不太平?怎么说?”张朔顺着话头问。
“嗨,水嘛,深了,什么鱼都有。”老陶吐出一口烟圈,模糊了面容,“西山那片,大小岛礁上百,住人的也就十几个。除了打鱼的、种茶的,还有些……不好说的营生。前些年,为了争渔场、争水道,几个大点的村子没少械斗,死了不少人。后来好像消停了些,但底下……”他摇摇头,不再多说。
“官府不管?”张朔看似随意地问。
“管?怎么管?”老陶嘿了一声,“太湖这么大,水路这么杂,官船来了,人往芦苇荡、山洞里一钻,你上哪找去?再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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