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
刺耳的锯木声打破了胡同的宁静。
江沉光着膀子,露出精瘦结实的脊背,汗珠顺着脊柱沟往下淌。他手里拽着那把从五金店买回来的大锯,正跟那一墩子紫檀木较劲。
木屑横飞,院子里一片狼藉。
林知夏穿着那身旧工装,脸上故意抹了两道锅底灰,手里拿着把蒲扇,一边扇风一边大声嚷嚷:“用力点!这破木头死沉死沉的,不锯开了以后咋当柴火烧?这冬天要是没煤球,咱俩得冻死在这院里!”
江沉手下不停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昨晚林知夏就把那紫檀木墩子给做旧了,抹了一层臭豆腐汤子和烂泥搅合的糊糊,干了以后看着跟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朽木没两样。
“咣当!”
就在这时,那扇本就虚掩着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,门板撞在墙上,灰土扑簌簌直落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
一声破锣嗓子炸响。
桂花嫂这回学乖了,没敢往最前头冲,而是缩在一个穿着军大衣、满脸横肉的男人身后。那男人右边眉骨上有道三寸长的刀疤,一看就是在那几年“武斗”里见过血的主儿。
这一片的地头蛇,疤哥。
疤哥嘴里叼着半截大前门香烟,眯着眼往院里一扫,最后目光定在那正在锯木头的江沉身上,吐了口唾沫:“这院子里的东西谁让你们动的?”
胡同里的邻居听到动静,端着饭碗全围在门口探头探脑。
“完了,惹上疤哥了。”
“这俩外地娃也是命苦,前脚刚买了房,后脚就要被扒层皮。”
林知夏把蒲扇往咯吱窝一夹,拍了拍手上的灰,一脸“惊慌”地站起来:“同志,这是我家,我在自家院里锯柴火,还得跟谁汇报?”
“你家?”疤哥冷笑一声,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发黄的纸条,在半空抖得哗哗响,“赵家那老娘们欠了我兄弟三百块赌债!跑路前说了,这院里所有能换钱的破烂全抵给我!今儿谁敢动这里的东西,老子废了他!”
三百块!这在1979年可是巨款。
其实这就是一张废纸,疤哥这就是明抢。欺负外地人没根基,想把这院子再搜刮一遍。
二愣子吊着胳膊,躲在人群里起哄:“对!那木头墩子看着沉,肯定是好料!大哥,把那个搬走!”
江沉猛地直起腰,手里的大锯泛着寒光。
“江沉。”林知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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