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被遗忘的意识空间。江淮闭目盘坐,身下并非实体,却仿佛有冰冷的石质触感自虚无中渗透上来,直抵骨髓。墨渊在他身侧,没有形体,只有一道沉凝如古渊的意志屏障,如亘古不化的玄冰,将江淮摇曳的意识之火护在中央。
第四道图纹——“孽镜地狱”。
仅仅是感知其存在,便有种被彻底洞穿、无所遁形的悸动。它不同于“铁树”的穿刺之苦,“孽镜”无声,却更令人惶惑。它并非攻击的利器,而是一面竖立于灵魂深渊前的镜子,映照的不是皮囊,而是皮囊之下,那些连自己都未必敢直视的沟壑纵横。
江淮的意识,小心翼翼地触向那道图纹。
没有预想中的狂暴冲击,反而像是一脚踩空,坠入一片绝对的“光滑”之中。那不是视觉上的光滑,而是感知层面的——无所依凭,无所隐藏。他自身的念头、记忆、情绪的细微涟漪,甚至某些早已被淡忘的、尘封在心底角落的瞬间,都被无声地放大,清晰地映照在这片奇异的“镜面”之上。
他看到幼时因嫉妒而故意推倒邻家孩子的沙堡;看到第一次握剑时心底泛起的、对力量的纯粹渴望中夹杂着一丝狰狞;看到面对强敌时,那被英勇掩盖的、一闪而逝的瑟缩;也看到某些深夜,对前路茫然的彷徨,对失去的恐惧,对未知的怨恨……善恶交织,光影斑驳。没有谁是纯粹的光明,他的心底同样沉积着阴影,只是平日被理性、被目标、被“应当如此”的认知所覆盖。
“孽镜”之前,真实毕现。这审视本身,就是一种酷刑。一种将灵魂摊开在绝对清明之光下的、无声的凌迟。羞惭、抗拒、自我辩解的冲动纷至沓来,几乎要让他本能地切断这连接,缩回那可以自欺欺人的混沌之中。
“勿避。”墨渊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核心,冷静如古井寒水,“真实不因回避而消失。‘孽镜’之力,首在直面。你所见非你独有,是为人性之常。然,知其恶,方能持其善;见其虚,方能守其真。此为‘映心’,破迷之始。”
江淮心神一震。墨渊的话语并非安慰,而是一道斩破迷障的冷锋。是啊,这镜中映出的,不就是完整的“我”吗?逃避镜中的倒影,何尝不是对自我的一种割裂与背叛?力量关乎真实与虚妄,若连自身的真实都不敢面对,又何谈破除外界的迷障?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在这意识空间并无呼吸的动作——强迫自己稳定心神,不再抗拒那无所不在的映照。反而,他将意识更主动地沉入那片“镜光”之中,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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