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器与指引
日与夜的界限,在医疗中心恒定的、柔和的模拟光照下变得模糊。时间,更多是以生命维持阵列的轻微换液嗡鸣、仪器数据的周期性记录、以及医护人员轮班换岗的脚步来计量。江淮如同生根在悬浮轮椅上的守望者,他的存在本身,似乎成了这片白色空间的一部分,安静、凝固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。
他拒绝了所有“返回独立病房接受系统性康复治疗”的建议,固执地停留在林瑶医疗舱旁的观察区。每日接受的基础生命能量补充和生理机能维护,都由医护人员推着设备到他身边完成。大部分时间,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医疗舱内那依旧毫无苏醒迹象的身影,深邃的眼眸里读不出具体的情绪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仿佛能容纳一切的疲惫与等待。
墨渊局长几乎每天都会在繁忙的善后工作、内部整顿以及与总局的频繁沟通间隙,抽出时间来到这片地下深处的治疗区。他通常不会进入林瑶的治疗室打扰江淮,只是隔着单向观察玻璃,静静地看上一会儿里面那个消瘦却挺直的身影,以及那台持续运转的医疗舱。目光复杂,有审视,有凝重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、超越职责范围的关切。
这一天,在江淮苏醒后约莫第十日,墨渊没有仅仅停留在观察窗外。他示意医护人员暂时离开,然后独自一人,推开了治疗室厚重而隔音的门,走了进去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但在这片主要为仪器嗡鸣所充斥的空间里,依然清晰可闻。江淮似乎并未睡着,只是闭着眼,脊背微微靠在轮椅背上,像是在假寐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内敛的精神调息。听到脚步声,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视线起初有些涣散,随即聚焦在走近的墨渊身上。
没有起身的动作—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。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致意,眼神恢复了那种沉淀后的、平静无波的深邃。
“局长。”声音有些干涩,气力不足,但还算清晰。
墨渊在他身旁停下,目光先是扫过旁边医疗舱内林瑶的情况,仪器数据显示依旧维持着那脆弱的、令人揪心的平衡,并无好转迹象。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然后将视线转回江淮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墨渊开口,声音低沉平缓,听不出太多情绪,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开场。
“还活着。”江淮的回答简单直接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诚实。他没有抱怨虚弱,没有提及身体的种种不适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墨渊点了点头,没有在这个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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